那片巴掌大的乾淨木質上,細密的水珠已經匯聚成一道極細的水線,沿著紋理緩緩滑落,滴入土中。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那道水線,然後將其放入口中。
微澀,清苦,但深處帶著一絲甘甜。
那是建木的汁液。
三千年後,它再一次流出來了。
她收回手,看向西南方向瀰漫的灰白色瘴氣,風中隱約傳來如猿的低吼,穿過林間的金色霧氣,朝她所在的空地聚攏過來。
“明天開始,我早晚各剝一次。”
清晨的白薇比往日更早睜眼。
天光尚未完全亮透,金色霧氣中仍混著幽藍的夜色殘影。
她已經在枯木前坐了半個時辰,雙手按在膝上,蓮子置於面前地面,翠綠印記的光一絲一絲滲入泥土,沿著枯木的根脈緩慢流淌。
昨夜她幾乎沒怎麼睡。
西南方向的嘶鳴聲,在入夜後變得更加頻繁,有時近得像貼著矮林的邊緣。
藥陣雖然能擋住瘴氣和低階汙染生物,但那些形如老猿的扭曲守護靈,明顯不在低階之列。
田光在深夜時,起身加固過一次藥陣,將石斛草和苦艾根的用量翻了一倍,還額外撒了一圈白芷粉末,但兩人都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
白薇知道時間不多了。
那些守護靈並非盲目遊蕩,它們像被某種指令牽引,正從四面八方向這片空地匯聚。
而指令的來源,就是她從枯木上剝落的每一片鏽,釋放出的每一絲被解放的建木氣息。
鏽層封鎖了三千年,枯木內部的生命力被壓得窒息。
如今終於有人撕開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溢位的氣息對混沌而言如同鮮血對鯊魚。
她深吸一口氣,將蓮子重新托起,貼近枯木根部那層暗鏽色硬殼。
四天來她已積累出經驗。
知道哪些部位是裂痕集中的薄弱處!
知道如何將翠綠印記的波動,調到最輕柔的頻率!
知道在鏽層顫抖到頂點時退後半寸,等它自行鬆動再取。
今日,她選的是鏽層與枯木交界處,微微翹起的邊緣。
那處邊緣在前一次剝落時,就已出現了細如髮絲的分離跡象,像一片快要脫落的舊痂。
白薇將蓮子的翠綠印記,緩緩抵上去,沒有用力,只是將同源的木源波動,貼著那條縫隙送入。
鏽層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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