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跪在井沿旁,雙手貼在鏽層表面,維持著那縷與井下建木主體之間的意識連線。
那股龐大的存在,在她感知邊緣輕輕浮動,像深海中的巨物緩慢轉身。
她能感受到它的脈搏,極其緩慢,每一次跳動間隔約莫五息,與她體內蓮子核心中的翠綠印記,形成了穩定的同頻共振。
但她也能感受到那層鏽的厚度。
與枯木邊緣已經鬆動的鏽層不同,井口的鏽層厚實完整得像一層裝甲,表面光滑緻密,沒有裂紋,沒有縫隙,沒有任何可以切入的切入點。
她的翠綠印記,滲透進去後像水流進海綿,被迅速吸收分散,無法形成有效的剝離作用力。
她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被鏽層反震得微微發紅的皮膚。
枯木上的鏽層是活的,被建木內部的生氣撐出了裂隙,所以她能用同源波動引導鬆動。
但井口的鏽層又是死的,被三千年沉澱壓得密不透風,沒有生機流動的通道,根本沒有縫隙可以利用。
田光走上前,蹲下觀察井沿的構造。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鏽層表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敲在一塊厚實的金屬板上。
“這層鏽的厚度至少有一寸以上,枯木上的鏽,是築鏽者最初塗上去的那批,相對薄,而且建木內部,還有殘餘生機在向外頂,這口井上的鏽,是後來鏽層自行擴張累積的產物,層層疊加壓實,密度和強度都完全不同。”
竹塵子繞到井沿另一側,手拂開表面苔蘚和泥土。
他查看了井沿外側的雕刻紋路,“這些建木之眼的圖案,雕刻手法,與枯木旁那塊木牌一致,應該是同一批築鏽者留下的,但這隻眼睛的瞳孔被鑿穿了,形狀和位置,像是用來卡住什麼東西的。”
白薇轉頭看向竹塵子所指的位置。
那隻建木之眼的瞳孔,被鑿穿成通孔,邊緣光滑,不像是自然脫落,更像是刻意加工的。
通孔的直徑她目測了一下,比她的蓮子略大一圈,形狀也近似。
白薇將蓮子從掌心中托起,緩緩舉向那個通孔。
蓮子還沒有靠近,暗金血紋就開始加速流轉,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翠綠光暈。
她能感覺到那個通孔中,殘留著某種與蓮子同源的微弱氣息,像鎖孔裡殘存的舊鑰匙印痕。
她沒有直接放進去,只是將蓮子懸停在通孔前半寸處。
那一瞬間,井沿的鏽層表面,產生了一道極其細微的振動。
像被一根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的皮鼓表面,泛開一圈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漣漪,從通孔邊緣向整個井口擴散。
那漣漪經過白薇的手腕時,她感覺到一陣輕柔的拉扯力,像有什麼東西,在試圖將蓮子吸入通孔。
她收回手,將蓮子重新握在掌中。
通孔邊緣的漣漪迅速消失,鏽層恢復靜止。
竹塵子直起身,“那個孔是專門預留的,築鏽者在建造這座井時,就已經預料到未來會有人,攜帶特定的鑰匙前來開啟它。”
白薇低頭看著掌心的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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