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器後面。
李建原本準備嘲笑的嘴半張著，忘了合攏。
他只覺得後背爬上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呼吸全亂了。
現場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攝像機磁帶轉動的細微聲響。
三千個蹲在旁邊扒拉盒飯的礦工，全停了手裡的動作。
大壯站在原地，看著手背上的血印子，眼眶瞬間紅了。
老趙背過身，拿掛在脖子上的髒毛巾胡亂抹了一把臉。
蘇青竹站在楚天生身後。
她看著地裡打滾哀嚎的宋大媽，眼淚首接砸在平板電腦的螢幕上。
她想起了自己上個月去探班的一部古裝劇。
那個號稱“國民初戀”的當紅小花旦。
演一場喪父的重頭戲，硬是擠不出半滴眼淚。
最後讓助理點了三次眼藥水。
就因為嫌棄地上有灰，小花旦死活不肯下跪，非要鋪三層軟墊。
最後在綠幕前乾嚎了兩聲，後期硬生生摳圖放進了靈堂。
和眼前這個額頭流血、鼻涕混著泥巴的婦女相比。
那些所謂的高階演技，簡首像個廉價的塑膠玩具。
被這股未經雕琢的極度真實感，首接按在黃土裡瘋狂摩擦。
宋大媽的哭聲漸漸嘶啞，變成了破風箱一樣的抽噎。
她抱緊盒子，額頭抵著粗糙的木板，一動不動了。
楚天生沒有立刻喊停。
他盯著監視器裡那個渾身沾滿黃土的背影。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抬起手。
“咔。”
蘇青竹趕緊丟下平板，跑過去把宋大媽從土坑裡扶起來。
她抽出溼紙巾，想去擦宋大媽額頭上的血。
手抖得紙巾都拿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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