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順著大嗓門看過去。
宋大媽站在掉漆的電動三輪車旁。
她腰上繫著一條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圍裙，上面全是油點子。
手裡舉著一把炒菜用的大鐵勺，勺把上還沾著兩片白菜葉。
曠野上的風吹亂了她花白的短髮。
宋大媽見沒人吭聲，拿圍裙擦了擦手，大步跨過警戒線。
“導演，俺嗓門大，哭喪這活兒俺村裡沒人比得過。管飯就行。”
蘇青竹看了一眼宋大媽粗糙發紅的臉頰。
她嚥了口唾沫，小聲提醒：“楚總，大銀幕對長相有要求，這……”
楚天生沒理她。
他把嘴裡咬出牙印的菸頭吐進土坑裡，皮鞋尖踩上去碾了兩下。
“老趙。”楚天生偏了偏頭。
趙鐵柱趕緊湊過來，壓低了那副破鑼嗓子。
“少東家，這是宋妹子。五年前西號礦井塌方，她男人和剛滿二十的兒子都埋在裡頭了。”
老趙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有點啞。
“礦上賠了錢，她沒要，就求著留在食堂做飯，說離她家小子近點。”
楚天生轉過身。
他大步走到宋大媽面前，低頭看著這個身形微微發福的女人。
“真想演？”
宋大媽攥緊了大鐵勺，指節有些粗大。
“俺聽大壯說，你們拍的是打壞人的戲。俺想給你們幫把手。”
楚天生轉頭衝著遠處的道具組招手。
“拿個骨灰盒過來。”
一個場務連滾帶爬地跑去皮卡車後車廂，抱出一個用黑布包著的西方木盒。
這是今天剛用爛木頭臨時釘的。
楚天生接過木盒，首接塞進宋大媽懷裡。
木盒的稜角磕在她的舊圍裙上。
“不用背詞，不用化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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