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生大拇指用力，重重按在紅色的結束通話鍵上。
老款諾基亞發出一聲悶悶的盲音。
偌大的廢棄重工車間裡，穿堂風捲著地上的塑膠袋沙沙作響。
蘇青竹愣愣地站在原地。
那份滿是冷汗的預算表被她捏得變了形。
“楚、楚總……”
她抹了一把臉頰上被汗水粘住的碎髮，聲音打著顫。
“您給誰打的電話？趙鐵柱是誰？”
楚天生把手機揣回西裝褲兜，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爹當年的老夥計，咱們天生重工第一礦區的老礦長。”
蘇青竹急得首跺腳，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迴音。
“叫礦長有什麼用啊！”
她把預算表甩在半空，紙張嘩嘩作響。
“咱們現在差的是演員，是燈光，是整個劇組！”
蘇青竹急得連呼吸都亂了。
“王中磊放了話，全國的群演頭子都不敢接我們的活兒。您調幾個礦工過來湊數，那不是讓全網看咱們的笑話嗎？”
楚天生沒搭腔。
他彎下腰，扯過一把剛才被記者撞翻的塑膠摺疊椅。
大刀金馬地坐了下去。
椅子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斷裂聲，但他穩穩坐住了。
楚天生從西裝內兜裡摸出半包被汗水洇溼的紅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打火機砂輪擦了三次才冒出火苗。
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在空氣裡散開，沖淡了一點車間裡的鐵鏽味。
“等。”
他吐出一口發灰的菸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車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角落水管滴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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