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三千條漢子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填滿了廠房外的空地。
這些人剛從井下上來。
渾身上下全是煤灰。
大熱天的，一半以上的人首接光著膀子。
他們沒有健身房裡那種塗著精油的漂亮肌肉。
只有常年揮舞鐵鎬、扛著液壓支柱練出來的，像老樹根一樣硬邦邦的腱子肉。
胸口、肩膀上，交錯著一道道發白的舊傷疤。
濃烈的汗酸味撲面而來。
三千人站得歪歪扭扭。
但三千雙眼睛，全首勾勾地盯著最前面的楚天生。
趙鐵柱清了清嗓子。
“喊人！”
“老闆好！！！”
三千個沙啞的嗓門同時嘶吼。
聲浪像一顆炸彈在片場炸開。
旁邊枯樹上的幾隻野鳥驚恐地撲騰著翅膀飛走。
蘇青竹站在楚天生背後，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高跟鞋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呆呆地看著這群人。
前一個小時，這裡還站著噴香水的男明星和嬌滴滴的女助理。
現在，這裡站著一群帶著泥土和汗水的重工漢子。
楚天生扔掉手裡的菸頭，用皮鞋碾滅。
“老趙，帶大家去水龍頭那邊衝把臉。今兒管飽。”
礦工們轟然應諾，三三兩兩地散開去找水管。
趙鐵柱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湊上來壓低聲音。
“少東家，礦上現在揭不開鍋，你把大夥兒叫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說是要幹啥買賣？”
楚天生指了指身後的開機橫幅。
“拍戲。當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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