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什麼?
那些在異人界兇名赫赫的全性妖人,甚至包括剛覺醒紅藍雙炁的呂良,此刻全都被剝奪了所有的驕傲和力量。他們像被拔牙抽筋的毒蛇,在詭異霧氣中痛苦哀嚎,身上的異人氣息如同雪崩般不可逆轉地瘋狂消散。
「師……師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靈玉面色慘白如紙,冷汗早浸透了貼身道袍。他指著陣法裡,聲音都在打飄,「那些全性妖人的炁,怎麼全消失了?他們這是……變成普通人了?」
作為天師府高徒,張靈玉的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毀滅性衝擊。廢掉修為通常需要殘忍手法摧毀經脈,可那霧氣只是輕輕一掃,對方几十年的苦修就憑空蒸發了!這根本不符合異人界的常理!
「不是消失……是被硬生生『削』掉了根基。」
老天師深吸了一口帶土腥味的涼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
「殺人不過頭點地,廢人武功也有跡可循。但這種直接從概念上抹除修道者根基、將其打落凡塵的手段……」
老天師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小院方向,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根本不是人間的法術!這位陸先生,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怪物?!」
老天師活了一百多歲,自詡見慣了大風大浪,可眼前這一幕,徹底擊碎了他對異人力量天花板的認知。
陣法內的哀嚎聲漸漸微弱下去。這不是因為他們找到了逃脫的生門,而是全性這群妖人已耗盡了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氣,徹底淪為了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柴。
玄黃水霧在陸淵控制下,開始如潮水般緩緩收縮。原本被遮掩的密林重新露出了大片狼藉的空地,滿地都是打滾、抽搐的軀體。
呂良失去了雙臂,傷口處沒有流血,卻平滑得詭異。他雙眼翻白,早就因劇痛昏死過去,像塊破布般癱在泥坑裡。不遠處的龔慶癱軟在地,嘴裡無意識地吐著白沫。其餘殘黨更是如同爛泥般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漿裡,毫無生機。
老天師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全性完了。這個在異人界橫行千年的毒瘤,在今晚被一個年輕人輕描淡寫地連根拔起。
等這裡的訊息傳出去後,整個異人界的天都要被徹底捅破!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洗牌已然降臨。不管是十佬、公司,還是隱世門派,都將在這股力量面前瑟瑟發抖。
「師傅,全性這群人現在全廢了,咱們天師府該如何處置?」張靈玉嚥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驚駭,小心翼翼地請示。在他看來,全性既然敗了,自然該由天師府收拾殘局。
老天師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小院那扇緊閉的柴門,長長嘆了口氣,脊背似乎都佝僂了幾分。
「處置?靈玉啊,你還沒看明白嗎?」
老天師苦笑著搖了搖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現在的龍虎山,真正能做主的人,已經不是老頭子我了。」
他拍了拍張靈玉的肩膀,語氣裡透著前所未有的謙卑。
「你去,整理一下儀容,替我向那位陸先生遞個拜帖問問。」
「咱們天師府,能不能留這群廢人一條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