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
車子駛進城郊老工業區，夜色更沉，路燈稀稀拉拉，空氣裡飄著鐵鏽與塵土的味道。
蘇晚攥著徐硯清的手，指尖微微發涼。越靠近目的地，她越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撞得發疼。
這裡是她父親曾經奮鬥半生的地方，也是一切悲劇開始的地方。
“別怕。”徐硯清反手將她的手包在掌心，聲音低沉安穩，“有我在。”
蘇晚輕輕點頭，目光望向窗外。
老舊的廠房、斑駁的圍牆、無人打理的荒地……一切都和記憶裡重疊，又比記憶裡更荒涼。當年風光無限的廠區，如今只剩一片衰敗。
車子在一棟老舊居民樓前停下。
助理先下車，確認西周安全後，才朝二人點頭：“徐總，人在三樓，家裡只有他一個人。”
徐硯清牽著蘇晚，一步步走上樓梯。
樓道狹窄昏暗，聲控燈時好時壞，每走一步都帶著沉悶的迴音。
三樓那扇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徐硯清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誰啊？”裡面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帶著警惕。
“張工，我是徐硯清。”
門內沉默了幾秒，接著是拖沓的腳步聲，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頭發花白、脊背微駝的老人探出頭，渾濁的眼睛在看到徐硯清時，猛地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徐……徐總？”張工聲音發顫，“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有些事，該問清楚了。”徐硯清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關於我父親當年的專案，還有蘇叔叔的事。”
張工臉色一白，下意識要關門。
徐硯清伸手抵住門板，力道不大，卻讓對方再也動不了。
“張工，躲了這麼多年，你還想躲到什麼時候？”
老人渾身一顫，終於鬆了手，垂著頭退到屋裡。
屋子狹小擁擠，堆滿雜物，一股陳舊的味道撲面而來。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冷飯，牆角擺著幾個藥盒。
蘇晚看著眼前這個落魄老人，很難把他和當年意氣風發的總工程師聯絡在一起。
“坐吧。”張工頹然坐在舊沙發上，雙手交叉攥著，指節發白。
徐硯清牽著蘇晚在對面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當年我父親出事前，是不是把核心資料和一份舉報材料交給過你？”
張工肩膀猛地一抖，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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