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永利之前只是口頭遊說村民，爭奪農產品收購渠道。現在己經敢安排人深夜潛入倉庫損毀物資。這一步跨出去，代表他己經不再顧忌底線。”蘇晚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今天是禮盒，明天很難保證不會出現別的狀況。簽約儀式人流量大，一旦他打算在現場製造事端，風險更高。”
“我己經聯絡儀式場地負責人，提升安保配置。進場通道設定兩道核驗，外來無關人員不得隨意進入簽約大廳。同時提前和主辦方溝通，做好現場應急處置方案。”徐硯清說道，“但有一件事我們很被動，我們不知道戚永利手裡還握著什麼牌。拉攏石坳村、河西村裡面反對入盟的農戶，也是一條非常有可能走的路子。”
話音剛落，蘇晚手機彈出一條微信訊息，發來訊息的是石坳村村主任老陳。
訊息文字很短，帶著一絲慌張：蘇總，剛剛得到訊息，戚永利下午就在石坳村，正在挨家拜訪之前投反對票、棄權的幾戶人家，拎著禮品上門談話。
蘇晚眉頭一擰，立刻回覆：他和農戶交談內容有沒有大致瞭解？
老陳很快回過來：我不方便首接湊過去旁聽，託村裡一個嬸子過去旁敲側擊打聽了幾句。戚永利跟幾戶農戶說，鼎盛接連出事，倉庫物資被人損壞，產業聯盟根基不穩，後續很有可能兌現不了分紅和保護價。勸這幾戶人家聯合起來，等到簽約當天，首接到場提出異議，要求重新開展全村表決，叫停聯盟專案。
一條清晰的思路浮了出來。
損毀倉庫禮盒，是暗手。拉攏持反對意見農戶、計劃簽約現場發難，是明棋。一明一暗兩套手段同時佈局。
“他打算利用少數反對農戶，在簽約儀式當眾發難。只要幾名石坳村農戶站出來公開質疑聯盟投票結果，現場有媒體在場，這條新聞很快就能傳播出去，聯盟剛成立就要揹負爭議。”蘇晚把微信聊天介面遞到徐硯清面前。
徐硯清掃完訊息，眸光沉下去：“石坳村投票流程全程公開，現場唱票計票，程式合規。但只要農戶當眾提出質疑，在場媒體鏡頭一對準，解釋就要花費大量時間，儀式節奏首接打亂。外界只會記住石坳村內部存在巨大分歧，聯盟根基不穩。”
“我們現在趕去石坳村？”
“不要首接上門去找被拜訪農戶。”徐硯清輕輕擺手，“戚永利就在村子裡面，我們現在過去，很容易被他曲解成企業上門施壓農戶，反而給他送去新的說辭。老陳留在村裡，悄悄留意動向，保證農戶不會被許諾大額好處、簽下私下協議即可。我們要做的，是提前想好應對預案。”
車子駛入縣城，回到鼎盛農旅辦公樓。
辦公室內，窗簾半拉。蘇晚鋪開一張白紙，寫下眼下兩大風險點：其一，簽約儀式物料缺口；其二，現場農戶抗議隱患。
法務小周拿著一份檔案敲門走進辦公室。
“蘇總，徐總，我梳理了石坳村本次村民代表投票全部流程記錄，選票照片、唱票影片、簽到名單全部存檔。整套表決流程完全符合村委會組織投票相關規定，投票結果具備效力。如果到時候農戶提出重新投票，單憑口頭懷疑，不足以推翻本次表決結果。”
“法理層面站得住腳，輿論層面卻未必。”蘇晚筆尖輕點紙面，“媒體報道往往偏愛衝突畫面。一場熱熱鬧鬧的聯盟啟動儀式，突然衝出幾名農戶當眾反對，畫面衝擊力太強。大部分路人不會耐心瞭解完整投票流程，只會下意識覺得村子內部矛盾深重。”
徐硯清站在辦公桌一旁：“我們可以提前聯絡老陳，和那幾戶投反對票的農戶單獨溝通一次。不談逼迫，只上門答疑。把聯盟協議、雙溪村分紅臺賬送到人家家中，認真傾聽顧慮。能化解一戶，就少一份現場風險。”
“溝通可以安排，但不能抱太高期待。戚永利既然專門登門拜訪，一定許下了對應的好處。大機率是承諾高於聯盟短期報價收購桃子，穩住這幾戶桃農，換取他們到場鬧事。”蘇晚放下筆，“但我們依舊要去溝通，至少讓農戶完整知曉兩種選擇背後長期收益差距，不讓他們僅僅憑著戚永利口頭許諾做出衝動決定。”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傍晚來臨。
天邊染上一層橘紅色晚霞。倉庫那邊傳來訊息，損壞禮盒清點完畢，替補禮品調配方案敲定，媒體批次更換麻布簡易禮盒，整體外觀差距可控，只要刻意不去對比，短時間很難看出區別。對外嚴格封鎖倉庫被破壞這件事，基地內部員工全部叮囑不得向外談論，避免小道訊息擴散。
另一邊，盯梢人員傳回訊息：戚永利傍晚五點半駕車離開石坳村，返回縣城。車輛駛入縣城老城區一條老街，停在一家家常菜飯館門口。監控拍到他走進飯館包廂，包廂裡面提前等候一名男子。盯梢人員距離較遠，只能看見包廂窗戶一道背影，看不清男人長相，身形大致一米七出頭。
一張照片傳送過來，隔著飯館玻璃窗拍攝，畫面模糊，只能看見兩人相對坐著吃飯交談。
徐硯清放大照片反覆打量：“包廂這名男子身形，和倉庫監控翻牆之人高度吻合。左肩微微前傾，身高匹配。”
“僅僅一張模糊照片，只能算作高度懷疑，算不上證據。”法務小周提醒，“飯館包廂內部沒有監控，我們無法得知二人談話內容，沒有辦法證明戚永利僱傭此人前去倉庫。就算拿去交給派出所，這份線索也只能作為排查方向，不能當成定罪憑據。”
蘇晚凝視那張模糊照片，心裡清楚眼前的困境。
對手己經走到灰色地帶邊緣，動手製造損失，卻懂得抹去絕大多數痕跡，把自己藏在幕後。所有懷疑全部指向戚永利，可證據偏偏卡在夾縫當中，差了最關鍵一環。
手機再次震動，派出所發來一條簡短反饋：基地周邊鄉間小路監控排查完畢，凌晨時間段沒有捕捉到清晰嫌疑車輛，排查暫時沒有突破性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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