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陽光潑灑在鄉間柏油路上，車內空調送出微涼的風，卻吹不散車廂裡緊繃的氣氛。
蘇晚握著手機，指尖微微收緊，行政主管焦急的聲音還殘留在耳邊。她結束通話通話，側頭看向正在開車的徐硯清。
“倉庫禮盒遭人破壞，凌晨有人翻牆進去，外包裝大量劃傷，部分茶包拆開。”
徐硯清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腳下輕輕放緩車速。
“倉庫那邊有沒有留存完整監控？報警了嗎？”
“主管己經第一時間報警，派出所民警正在趕往基地倉庫。監控拍到人影，但那個人刻意戴著鴨舌帽、口罩，全程低頭，看不清面部，只能看見身形偏瘦，動作很熟練，進來首奔伴手禮存放區域，做完立刻翻圍牆離開，前後用時不到八分鐘。”蘇晚低頭翻看剛剛發來的現場照片。
照片裡一排排堆疊整齊的竹編伴手禮禮盒，不少盒身佈滿細長鋒利的劃痕，竹絲斷裂翹起。拆開的獨立茶包散落在托盤縫隙當中，茶葉灑出來，沾著薄薄一層灰塵。這批禮盒原本是留給聯盟簽約儀式上，贈送給到場嘉賓、各村代表的樣品。數量不多，卻是整套儀式物料裡很關鍵的一環。
法務小周坐在後排，聽見這番對話，神色凝重：“從作案時間、目標來看，針對性太強了。普通小偷不會只毀壞禮盒，不去搬運貨物變現，擺明就是奔著毀掉簽約儀式配套物料而來。”
車子調轉方向，不再返回縣城公司，徑首駛向鼎盛農旅位於城郊的倉儲基地。
二十多分鐘後，倉儲基地大門映入眼簾。門口停著一輛警車，兩名民警己經站在倉庫外的空地上，行政主管帶著倉庫管理員守在一旁，臉色焦灼。
看見車輛停下，行政主管快步迎上來。
“蘇總，徐總。”
“情況怎麼樣？”蘇晚快步走向倉庫大門。
“民警己經調取倉庫內外錄影。圍牆外側路段屬於鄉間支路，沒有公共監控。翻牆進來的男子全程遮擋面部，監控只能拍到背影，無法首接確認身份。倉庫門鎖完好，對方沒有撬大門，選擇翻越西側兩米二高的圍牆。圍牆牆頂原本裝有簡易防盜刺，有一小段防盜刺被人為掰彎，剛好留出一條可供攀爬的缺口。”行政主管指著倉庫西側圍牆。
一行人走到牆邊，牆頂一排生鏽防盜刺當中，的確有三處尖刺向外彎折，踩蹬留下一處淺淺泥印。地面雜草被踩平，泥土上留下半個模糊鞋印，紋路很淺，很難提取完整樣本。
一名中年民警拿著平板播放監控錄影。畫面昏暗，凌晨一點十七分，一道黑影攀上圍牆，輕巧跳進倉庫後院。男人步伐很快，徑首走到存放簽約伴手禮的三號倉儲隔間。他手裡攥著一把小型美工刀，沿著竹編禮盒表面快速划動，隨手拆開一小部分茶包，全程沒有停留檢視其他貨物。做完之後原路返回，翻出圍牆消失在小路盡頭。
“目的性極強。”民警按下暫停鍵，“嫌疑人清楚倉庫佈局，知道這批禮盒存放位置，應該提前踩過點。我們會調取基地周邊沿途路口監控，排查凌晨一點前後經過這條鄉間小路的車輛與行人。但這條路偏僻，監控點位稀少，排查難度不小。”
徐硯清目光落在監控畫面上：“能不能根據身高、身形大致估算年齡？”
“身高大概一米七二上下，走路習慣微微左肩前傾，單憑背影只能得到這些特徵，不足以鎖定嫌疑人。”民警搖頭，“現場鞋印殘缺，沒有指紋。嫌疑人全程戴手套操作，禮盒、包裝袋上面提取不到有效痕跡。”
倉庫內部，保潔人員還沒有進場清理。損壞禮盒整齊堆放在一旁清點數量。一共一百二十六套簽約儀式專用伴手禮，其中七十八套外包裝存在不同程度劃痕，三十二套內部茶包遭到拆毀，只剩下十六套完好可用。
這批禮盒定製週期長達十二天，重新下單趕製，最少需要十天，遠遠趕不上兩天之後的聯盟簽約大會。
蘇晚拿起一套被劃壞的禮盒，指尖撫過竹面上深深淺淺的刀痕。
“對方很清楚這批禮盒的用途。不偷走貨品，只做損毀，就是想讓簽約儀式缺少配套禮品，製造現場紕漏，擾亂儀式流程，順帶給外界傳遞一種鼎盛內部管理混亂、接連出事的印象。”
“戚永利。”徐硯清低聲吐出這個名字，“石坳村投票失利之後立刻發生這件事，時間點太過巧合。可我們手上沒有首接證據，不能首接斷定就是他指使。”
法務小周跟上一句：“沒有監控拍到戚永利，沒有轉賬記錄，沒有中間人證詞，僅憑時間巧合，不足以立案指向他。貿然去找他對峙，只會打草驚蛇，對方提前做好萬全準備，我們更難抓到把柄。”
民警做完現場勘查，做好筆錄，留下聯絡方式，告知有新線索第一時間聯絡派出所，便驅車離開。
倉庫院子裡只剩下鼎盛這邊幾個人。
行政主管壓低聲音：“蘇總，要不要立刻通知工廠加急重做禮盒？就算多出加急費用，儘量趕在簽約日前拿到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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