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簡訊彈出到劉德貴螢幕上的時候，他正蹲在自家桃園地埂邊整理採摘用的軟墊。
銀行卡到賬提醒，數字清清楚楚擺在眼前。
他愣了好幾秒，反覆確認簡訊內容，又點開手機銀行核對餘額，指尖都有些微微發抖。
這筆互助週轉資金不算鉅額，卻剛好填上家裡急需的缺口。老伴前段時間身體不適住院，前後花銷掏空了家中積蓄，眼看著桃子即將採收，日常家用、果園人工開銷處處要錢，那段時間他夜夜睡不著，就怕熬不到桃子變現的日子。之前外界傳得沸沸揚揚，都說合作社互助週轉只是畫出來的大餅，對公賬戶根本辦不下來，他嘴上不說，心底其實也藏著一份忐忑。
此刻真金白銀落進卡里，所有疑慮一掃而空。
劉德貴站起身，拍掉褲腿上沾著的泥土，快步往村委會方向走去。
村委會院子裡，徐硯清、蘇晚幾人正圍在桌前整理採收排班表，地上攤著一疊疊列印完畢的正式收購合同。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劉德貴推門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錢到賬了。”劉德貴聲音帶著幾分感慨，“實實在在到卡上。之前我心裡還打鼓，現在徹底踏實。合作社說到做到。”
老陳笑了笑：“材料齊全，符合條件就該批給你。這筆錢先拿去應急，等桃子採收結束結算貨款，再按約定分期歸還週轉金就行。”
“我明白，我肯定按時還。”劉德貴重重點頭，目光掃過桌上一疊收購合同，“我今天過來，也是想把正式收購合同籤掉。我家桃子，全部交給合作社。”
這是對公賬戶開通之後，第一戶主動過來簽署完整收購合同的農戶。
蘇晚拿出一式兩份合同，筆尖劃過紙面，條款清晰明瞭：果品分級標準、現場驗收流程、對公賬戶七個工作日結算貨款、次果兜底交由果汁廠回收、入股農戶相關權責義務，每一條都白紙黑字。劉德貴逐行看完，沒有遲疑，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兩份合同，一份合作社存檔，一份交到劉德貴手上。
“收好這份合同，這就是保障。”蘇晚說道。
劉德貴小心翼翼摺好合同揣進褲兜，滿心歡喜離開村委會。走出大門，遇上幾個在村口閒聊的村民，有人看見他神情舒展，隨口詢問。
“德貴，去村委會幹什麼呢？”
“互助週轉的錢到賬了，我過來簽收購合同。”劉德貴也不藏著，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對公賬戶真真切切辦好了，錢首接打我銀行卡，不是空話。”
訊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向外擴散。
石坳村不大，一點風吹草動半天之內就能傳遍大半村落。
李家。
夫婦二人坐在堂屋，聽隔壁鄰居轉述劉德貴拿到週轉資金、簽下收購合同的訊息，兩個人沉默對視。
困擾他們家最大的難題就是兒子受傷後的醫藥費缺口，之前戚永利的說客夜夜上門，反覆灌輸合作社賬戶必定難產、互助週轉只是哄人的說辭，一度說得他們內心搖擺不定，差點就答應私下外銷精品桃換取現錢。
現在謊言被現實戳破。
老李拿起桌上合作社印發的政策宣傳單頁，指尖來回摩挲紙面。
“劉德貴條件和我們差不多，人家己經拿到錢了。互助週轉不是假話。”老李妻子低聲開口，“要是我們跟外面收購商交易，只拿精品桃的現金，那些中等果、帶輕微瑕疵的果子，沒人收，最後只能爛在樹上。兒子後續復健還需要持續花錢，不能只貪圖眼前一筆，把來年果園的路堵死。”
老李長長撥出一口氣，心中搖擺的天平徹底落定。
“走，我們也去村委會，把合同簽了。”
夫妻二人收拾妥當，動身前往村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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