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一堆檔案被一一翻開核對。
採收分為錯峰批次，桃園不同地塊成熟度存在差異，不會一次性全部開採。先熟先摘，避免果子過熟腐爛。每天採摘量、入庫儲存上限、外運裝車時間，全部排好時間表。
紙質登記臺賬、電子備份兩套記錄並行，每一批次桃子，農戶姓名、採摘數量、果級分類，清清楚楚登記在冊，避免後續結算產生糾紛。
冷庫設定專人兩班倒值守，定時記錄庫房溫度，保障果品儲存安全。
忙到夜裡快十點，各項籌備工作梳理完畢。眾人收拾好資料，各自散去。
走出村委會大樓，晚風撲面而來，空氣中濃郁的桃香撲面而來。漫山桃林沉寂在夜色裡，萬千果實掛滿枝頭，默默等待採收時刻。
城市裡，戚永利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手下把石坳村傳來的最新情報如實彙報。
“老闆，情況不太妙。劉德貴拿到合作社互助週轉資金，李家、葉家、王家全部簽了合作社收購合同。西戶搖擺農戶，只剩下老周。”
戚永利原本端在手裡的玻璃杯重重頓在桌面，杯裡的水晃出少許。臉色陰沉下來。
“對公賬戶開通，互助週轉落地，倒是給他們攢足了聲勢。”戚永利眼神冷冽，“三戶丟了沒關係，死死抓住老周。只要老周能按照約定，把一批精品桃葉李從後山運出來，就算撕開缺口。”
“老周那邊，我們己經追加現金補貼。但是他今天遲遲沒有回覆訊息，態度十分猶豫。”
“繼續施壓。”戚永利指尖敲擊辦公桌，“告訴他，機會就這一季桃子。等合作社大批次收果之後，我們就不會再來石坳村。錯過這次高價，往後想要這個價格不可能。另外再放出風聲，合作社冷庫容量有限，大批次桃子收進來之後，儲存不下，到時候果子積壓變質，貨款拖上幾個月都拿不到。繼續製造恐慌。”
“還有，聯絡一輛小型貨運車，提前開到後山外面隱蔽位置待命。只要老周點頭同意，深夜就進山接貨。”
“明白。”
手下領命退出去安排。
偌大辦公室只剩下戚永利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向漆黑的夜空。投入這麼多精力財力佈局石坳村，他不甘心就這樣落敗。哪怕只能撬走一戶的精品貨源，也要攪亂合作社開局。只要合作社第一期採收出現混亂，農戶信心就會動搖，明年局勢就會發生變數。
石坳村的夜晚並不平靜。
老周家屋內燈光亮到後半夜。戚永利那邊聯絡人的電話一次次打進來，輪番遊說，利誘施壓。老周被折騰得身心俱疲，一邊應付電話，腦子裡不斷回放白天聽到的訊息。
鄰里都簽了合作社合同，互助週轉真金白銀髮放，對公賬戶落地，冷庫分揀裝置全部就緒。可那一筆額外現金又在不停誘惑他。
幾番拉扯之後，老周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桃子還沒熟透。等頭批精品桃成熟再說。到時候看情況。”
沒有明確答應，也沒有首接拒絕。
電話那頭的人聽得出他依舊動搖，沒有徹底倒向合作社，沒有繼續緊逼，只是叮囑他提前做好準備，保持手機暢通，等待時機。
結束通話電話，老周長長吐出一口氣，渾身疲憊。躺倒在床上，輾轉反側，整夜難以安眠。
接下來的幾天，石坳村進入採收倒計時。
整個村子氛圍悄然改變。
家家戶戶桃園來回忙碌。修剪殘枝，鋪好樹下軟墊，清點竹筐，準備採摘手套。村民碰面閒聊，話題繞不開桃子收成、合作社收購、分級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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