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條條講解，區分入股和土地流轉的區別。農戶只是以果園經營權入股，土地依舊歸農戶自身所有，不存在強佔土地。所謂的糾紛，本質是商業對手戚永利，為了阻撓合作社成立，刻意發起的舉報。
周總低頭翻閱一疊疊資料，看得很仔細。
“材料看著很齊全。”周總放下檔案，眉頭依舊沒有舒展，“蘇總，我個人相信你們這邊的說法。但商業風險擺在眼前。萬一後續舉報發酵，合作社最終無法成立，我們工廠提前和鼎盛簽下桃醬加工合同，大量採購桃子原料，到時候貨源出問題，工廠要承擔鉅額損失。萬一爆出農戶矛盾輿情，我們代工廠也會被連帶牽連。”
“所以工廠管理層開會，統一意見，先暫緩簽約。等合作社執照正式下發，所有風波塵埃落定，我們再重啟合作談判。”
蘇晚早預料到這個答覆。
“周總，我理解工廠求穩的想法。”蘇晚沒有強行爭辯，“但是蜜桃收穫季時間視窗很短。等到執照完全落地再啟動簽約，除錯生產線、制定配方、試生產，時間會被嚴重壓縮。等到桃子大批次成熟，次果深加工的產能就來不及就位。”
她往前推過去一份備選方案。
“我們可以換一種合作模式。”蘇晚說道，“我們可以先簽署框架意向協議，不馬上啟動大規模量產。僅僅先做小批次試產。原料由鼎盛冷鏈全額承擔採購風險。如果後續合作社出現變故，我們自行承擔原料損失，不牽連工廠。工廠只需要提供生產線代工，不承擔貨源風險。”
周總聞言，陷入思考。
這個方案，把絕大部分風險轉移到鼎盛冷鏈身上。工廠只出裝置人力，不用承擔原料虧損，也不用提前鎖定大批次訂單。
周總沉吟片刻：“這個方案，我個人可以向上彙報。但我不能給你保證結果。高層顧慮的，除了貨源風險，還有輿情風險。就算原料風險你們全部承擔，如果你們那邊爆出群體性糾紛，外界依舊會把負面訊息關聯到我們工廠。”
僵局依舊沒有打破。
蘇晚在代工廠會議室，和對方溝通將近兩個小時。
對方態度禮貌，但是立場十分謹慎。只答應把小批次試產的框架意向方案提交董事會研討，沒有給出明確簽約時間。
離開會議室，蘇晚站在工廠廠區的空地上，撥通備選加工廠的電話。連續聯絡兩家備選代工廠，把專案情況如實說明。
聽到專案存在舉報糾紛、合作社執照還未下發，兩家工廠的態度同樣十分謹慎。一家首接表示現階段不考慮合作；另一家願意後續接觸，但同樣需要等局勢明朗之後再談。
深加工這條路，處處碰壁。
烈日當頭，蘇晚靠在車邊，深吸一口氣。
鮮果收購，靠合作社農戶；次果出路，靠深加工代工廠。兩條路，同時被對手施加阻力。
她坐進車內，把這邊的情況整理，同步訊息傳回基地。
基地這邊，徐硯清收到蘇晚傳來的訊息，臉色沉了幾分。
“代工廠那邊，只願意上報方案，沒有確定答覆。備選工廠也大多觀望。”徐硯清看完訊息，望向窗外，石坳村方向隱約傳來幾聲狗吠。
村裡的麻煩還沒有結束。
中午剛過，又一樁事情爆發。
之前己經簽字入股的一戶果農，家中收到匿名列印的紙條，塞在大門門縫底下。紙條沒有署名，文字打印出來，警告他儘快退出合作社，不然自家桃園會遭殃。
農戶拿到紙條，嚇得心慌意亂，拿著紙條首接跑到村委會。
恐嚇紙條，沒有指紋，沒有筆跡，找不到是誰投放。
這件事迅速傳開，恐慌情緒進一步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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