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給人引開就好了呀,就你得意,生怕別人不記恨你!”
“沒有啦,”朱里笑嘻嘻地給她扇風,“浮光你知道的,夏之島軍中的傢伙都這樣,不打服就當你好欺負,發現自己收拾不了馬上就會跑掉。這是最方便的法子。”
浮光剜她一眼,照例不滿地哼了一聲。
“那鬼地方說什麼也不能再待下去了,你少在外面惹火,說好了這是最後一年。”
“知道,知道的呀,”朱里走近,腳尖抵著對方的腳尖,學著她的腔調講話,“過了這個任期,你說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嘛。”
浮光這才稍微有個笑臉,理一理衣袖,對著大石頭後面縮成一團的人們揚聲。
“請出來說話吧。”
仍是一片寂靜。朱里感受到那微妙的緊張氣息,面無表情揹著手要上前,又被浮光拉住了。
“請出來吧,我們要是有惡意剛才就不會救你們了。這裡是春之島的聖地之一,總得讓我們知道你們在這是要做什麼。”
浮光講完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終於有腳步聲。一高一矮兩個女青年從石頭後面走出來,前者背了一個扭了腳的老頭,後者抱了一個忍耐著哭聲的女孩。想來她們方才逃跑時也是這樣的組合。
“我們……我們只是來看看以前種的神樹……碰……碰巧撿到了新種子要種下,就發現那些人在砍樹,是這兩位救了我們,不然早就被抓走了……”
蓼叔疼得抽氣,但還是斷斷續續地講完。那地道的春之島方言叫浮光信了大半,又沿著說的方位找到了那棵還未長大的樹。樹上掛了蕎麥的銘牌。浮光完全相信了她們,趕緊招呼大家把傷員放上車,到山下找了醫館救治。
“咦?”郎中輕輕檢視患處,卻發現症狀和描述得不一樣,格外輕微,“不是很嚴重,這幾天臥床休息就會好的,非要用藥就帶幾副膏藥走吧。”
“可剛剛還腫得那麼高……”
朱里詫異地說著,旁邊的浮光也有些不確定起來。
站在最外邊的嘉司憫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一言不發,只是攙扶著蓼叔準備離開。誰知道那位轉運官又趕著馬車跟上了。
“天就快要黑了,也請租給我們一間房吧。我們事情很少的,有個地方睡覺就行,明天一早就走。”
朱里說話輕快,眉眼帶笑,但不自覺地會給人以威壓,叫人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她說著,看向揹著簡單行李的嘉司憫二人,眼神探究。嘉司憫神思緊張,想要快些離開,又不放心蕎麥和蓼叔,便硬著頭皮再住一晚。按理來說,轉運官她們明早就要北上一字區,而嘉司憫她們朝東北去,碰不到了。
“突然過來,怕你們不好準備,就添兩道菜一塊吃吧!”
朱里出去晃了一圈,手裡就多了一大塊滷好的牛腱子和整盒油炸魚酥。蓼叔和蕎麥擔憂地將家裡剩下的野菜窩窩送上來,不好做得太寒酸,又去殺鴨子。嘉司憫幫著收拾,熬了酸蘿蔔老鴨湯端上桌。長桌圍滿了人,面上大盤小碟,堆疊滿當。兩個侷促的主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這酸蘿蔔好吃呀,”朱里看著嘉司憫似笑非笑,“不像這裡的,倒像是泡菜鎮那邊的,很正宗的味道呢。”
“是,那邊的泡蘿蔔很適合做這道菜,吃了開胃解熱。”
嘉司憫避重就輕,謹慎地只談吃的,警惕自己說出來的每一個字。朱里還想繼續問下去,卻被旁邊的浮光塞了一整個鴨翅膀。
“吃你的,吃了陪我去散步。”
朱里頓時放下了嘉司憫,拈著鴨翅膀,笑著問:“去羅雀橋嗎?咱們第一次見就是在那裡呢。”
“去呀,也不知道那裡的還有沒有水燈賣。那年就是因為遇到了你這個不靠譜的傢伙,我的水燈還沒放出去就翻了,所以才不被水精靈……”
浮光仰著頭,本來還在拿喬,說倒最後不知道想起什麼,語氣低沉下去。朱里難得顯露一絲無措和歉疚。飯桌邊其餘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岔開話題。
“現在那邊遊客少了很多,也沒有水燈節了,不過前街的嬢嬢以前是做水燈的,現在家裡肯定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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