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和陸沉舟下了飛機，又坐了西個小時的大巴，才到蘇瑤所在的邊境小城。蘇瑤在車站等他們，穿著一件衝鋒衣，頭髮隨意扎著，曬黑了不少，但眼睛很亮。
“你們終於來了。”她接過林未的行李，“這邊訊號不好，我昨天差點聯絡不上你們。”
“專案怎麼樣？”
“被砸了。”蘇瑤的表情很平靜，“檔案櫃被撬了，電腦硬碟被拆走了。但我在那之前把重要資料都備份了。”
她帶他們去了一個出租屋，是她臨時找的落腳點。屋子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我查過了，”蘇瑤開啟筆記型電腦，“那個叫‘阿龍’的人，是當地一家保安公司的。公司的法人叫周海，但真正的幕後老闆，是一個叫‘黃先生’的人。這個黃先生，在瑞麗有三家公司，涉及物流、倉儲和邊貿。”
“陸氏集團在瑞麗有業務嗎？”
“有。”蘇瑤調出一份工商登記資料，“陸氏集團在瑞麗有一家子公司，叫瑞麗鴻遠物流。法人是陸鴻遠，但實際經營人叫黃德昌。這個黃德昌，就是‘黃先生’。”
陸沉舟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手指微微收緊。
“黃德昌是我爸的老部下。”他的聲音很沉，“我小時候見過他，他來過我家。後來我爸‘死’了，他就消失了。沒想到他來了雲南。”
林未問：“他們為什麼要砸蘇瑤的專案？”
蘇瑤說：“我這次的專案，是幫助邊境地區的婦女做法律援助。我們在調查一些非法用工和人口販賣的案子。前幾天，我收到了一份舉報材料，說瑞麗鴻遠物流的倉庫裡，關著十幾個從緬甸偷渡過來的工人。他們被扣了護照，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沒有工資。”
林未和陸沉舟對視了一眼。
“舉報材料在哪？”
“我藏起來了。”蘇瑤說，“我知道他們會來搶。所以我放在了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帶我們去。”
蘇瑤帶他們去了一個廢棄的倉庫。在倉庫的角落裡，有一個鐵皮櫃，櫃子裡有一個防水袋。袋子裡裝著一疊照片和一份手寫的證詞。
照片上，十幾個男人擠在一個鐵皮棚裡，身上有傷，表情麻木。證詞是用歪歪扭扭的字寫的，上面按了十幾個紅手印。
“這是五個工人偷偷塞出來的。”蘇瑤說，“他們中有人會說中文。他們說，如果他們不聽話，就會被‘處理掉’。”
林未把照片和證詞收好。
“蘇瑤，你立大功了。”
“別高興太早。”蘇瑤的表情很凝重，“阿龍的人還在找我。昨天他們又來了出租屋附近轉悠。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被人跟蹤？”
陸沉舟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看了一眼。
“有。”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車門開著，裡面坐著三個人。
“收拾東西。現在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