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是在花店修剪玫瑰刺的時候接到那個電話的。
螢幕上顯示的號碼是一串陌生數字，她按了擴音，繼續低頭忙手裡的活兒。
“是林未嗎？”一個男人的聲音，粗糲，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你叔。林建軍。”
林未的手頓了一下。林建軍，她爸的親弟弟，她只在小時候見過兩面。印象裡是個滿臉橫肉、抽菸喝酒打牌樣樣精通的男人，早年間跟林國棟因為分家產鬧翻了，十幾年沒來往。
“叔，”林未的聲音很平靜，“這麼多年沒聯絡，有什麼事嗎？”
“你爸進監獄了，你倒是風光。”林建軍的聲音透著陰陽怪氣，“我哥的財產，是不是該分一分？”
林未把剪刀放下，擦了擦手：“叔，我爸的財產己經被法院判給我媽了。有判決書，有公證，不存在什麼‘分一分’。”
“放屁！”林建軍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是我林家的人，他的錢就是林家的錢！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有什麼資格拿？”
林未笑了，很輕：“叔，我還沒嫁人。而且，那是我媽的錢，不是我爸的。他二十年沒賺過一分錢，你不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未，你別太得意。”林建軍的聲音壓低了，帶著威脅的意味，“你爸坐牢了，但他欠下的債還沒清。有些賬，得你來還。”
“什麼賬？”
“你等著。”
電話掛了。
林未看著手機螢幕，眉頭皺起來。周慧敏從後屋探出頭，手裡還拿著一束百合：“誰的電話？”
“林建軍。”
周慧敏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他來幹什麼？”
“威脅我。說我爸欠了債，要我還。”
周慧敏把百合插進花瓶裡，動作很慢，很穩：“你爸確實欠過債。但那些債，早就清了。”
“什麼債？”
周慧敏沒有首接回答，只是說：“未未，你叔這個人，比林國棟更麻煩。他不講道理，也不講法律。他只看錢。”
林未抿了抿嘴：“那我該怎麼辦？”
周慧敏抬頭看著女兒，目光銳利：“不怎麼辦。他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當天晚上，林未把這件事告訴了陸沉舟。陸沉舟正在律所加班，聽完之後放下手裡的案卷。
“林建軍有前科。”他說，“我幫你查查他的底。”
“什麼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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