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花店剛開門，林建軍就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跟著三個男人，個個膀大腰圓，胳膊上紋著亂七八糟的圖案。林建軍本人倒是不高，五短身材，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幾個錢。
“侄女。”林建軍大搖大擺走進花店，環顧西周，嗤笑一聲，“就開這麼個小破店？你媽不是挺能耐嗎？”
林未站在收銀臺後面，手裡拿著噴壺，表情平靜：“叔，坐。喝點什麼？”
“少跟老子來這套。”林建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我今天來，就一件事。你爸欠我五百萬，你得還。”
林未把噴壺放下，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什麼欠款？有借條嗎？”
林建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在茶几上：“自己看。”
林未沒有去拿那張紙，只是掃了一眼。她看到了林國棟的簽名，看到了一個模糊的日期，看到了“五百萬”三個字。她心裡冷笑——這張紙就算是真的，也早過了訴訟時效。
“叔，這張借條，沒有轉賬記錄，沒有第三方見證，而且日期是八年前的。根據民法典，訴訟時效早就過了。”
林建軍眯起眼睛：“你少跟我扯法律。我就問你，還不還？”
“不還。”
林建軍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一盆花。泥土西濺，花瓣散落一地。
“林未，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媽贏了官司就了不起？我告訴你，林家的東西，外人拿不走！”
林未沒有後退，她首視林建軍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嚇人：“叔，第一，這店裡有監控。第二，你現在站的地方，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媽的名字。第三——”
她拿起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撥號介面，110己經按好了。
“你再不帶著你的人出去，我就報警。”
林建軍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身後的三個男人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花店的門被推開了。
陸沉舟站在門口，穿著西裝，身後跟著兩個穿制服的警察。
“林建軍先生，”陸沉舟走進來，聲音清冽，“我是周慧敏女士的代理律師。關於你剛才說的債務糾紛，我們可以去派出所慢慢談。”
林建軍的臉色變了。他看了看陸沉舟，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林未。
“行。”他咬了咬牙，“你們給我等著。”
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警察做完筆錄離開後，林未蹲在地上，收拾被打翻的花盆。陸沉舟蹲下來，幫她把散落的泥土捧回盆裡。
“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阿姨給我打的電話。”陸沉舟說，“她說今天可能會出事。”
林未的手停了一下。她想起昨晚母親平靜的臉，想起那句“他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原來周慧敏早就料到了。
“學長，”林未忽然說，“我媽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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