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後面的小屋裡,周慧敏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林未坐在她對面,陸沉舟站在門口。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媽,”林未開口,聲音很穩,“林建軍為什麼在找那份檔案?”
周慧敏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未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周慧敏說:“因為你確實不是林國棟的親生女兒。”
林未的腦子裡嗡了一聲。
“你兩歲那年,他第一次打我。我抱著你躲在廁所裡,看著你哭,我就在想,我不能讓你在這樣的家裡長大。”周慧敏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那時候我認識了一個人。他是我們那條街上的中學老師,教語文的。他對我很好,我……我動搖了。”
“後來呢?”
“後來你爸發現了。他把我打了一頓,關在家裡一個月。然後他去找那個人,把他打成了重傷。”周慧敏的眼淚終於落下來,“那個人後來搬走了,再也沒有訊息。你爸跟我說,如果我再敢跟外面的人聯絡,他就把你送走,讓我永遠見不到你。”
林未的鼻子酸了:“所以你就忍了二十年?”
“嗯。”周慧敏擦了擦眼淚,“但我留了一手。我偷偷做了親子鑑定。那份鑑定報告,就是我藏起來的檔案。如果林國棟知道你不是他親生的,他一定會想辦法把你趕走,一分錢都不給你。但如果沒有那份報告,他就永遠不知道。”
“那林建軍怎麼知道的?”
周慧敏苦笑了一下:“因為他當年幫你爸查過那個人。他知道那個老師的存在,但他不知道我做了親子鑑定。他猜的。”
林未站起來,走到母親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
“媽,我是誰的女兒,不重要。”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是我媽,這就夠了。”
周慧敏看著女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陸沉舟走過來,遞過紙巾,輕聲說:“阿姨,這份檔案如果落到林建軍手裡,對您和未未都不利。林國棟雖然入獄了,但他如果知道這件事,可以透過法律途徑主張撤銷之前的部分財產轉移。”
周慧敏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把它藏得很好。”
“藏在哪裡?”
周慧敏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吊墜,是一個很小的隨身碟形狀的銀飾。她擰開,裡面是一個微型隨身碟。
“二十年了,我從來沒讓任何人碰過它。”
林未看著那個小小的隨身碟,忽然明白了母親這二十年的隱忍有多沉重。她不僅僅是在等一個反擊的機會,她是在用命保護自己的女兒。
“媽,”林未握住那個吊墜,“我們把它毀掉。”
周慧敏搖了搖頭:“不能毀。如果林建軍狗急跳牆去告,我們還需要用它來證明你爸早就知道你不是親生的。這樣他就失去了以‘欺詐撫養’為由起訴的資格。”
陸沉舟說:“阿姨說得對。這份檔案,是雙刃劍。用得好,是保護。用不好,是炸彈。”
林未深吸一口氣:“那就好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