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蘇正明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箱子,開啟,裡面是厚厚一疊賬本。
“這是洪門會三十年來的走私賬目。”蘇正明說,“每一筆交易,每一個參與的人,都記在上面。沈若雲只是執行者。真正操控一切的人,在香港。”
“香港?”
“對。”蘇正明翻開一本賬本,指著上面的一個名字,“這個人,叫蘇志遠。他是洪門會的現任龍頭。也是……我的侄子。”
林未的腦子嗡了一聲。
“蘇志遠?蘇瑾的父親?”
“你認識蘇瑾?”
“她給我發了郵件,說她是蘇正清的長子蘇志遠的女兒。”
蘇正明冷笑了一聲:“蘇志遠確實是蘇正清的兒子。但他不是長子。他是蘇正清的私生子。蘇正清從來沒有承認過他。所以他才投靠了洪門會,改了姓,認了洪門會的龍頭做乾爹。”
“那蘇瑾……”
“蘇瑾是蘇志遠的女兒。她從小在洪門會長大,學的是怎麼走私、怎麼洗錢、怎麼殺人。她比沈若雲更狠。”蘇正明合上賬本,“她給你發郵件,不是為了繼承權。她是在試探你。看你知不知道蘇志遠的存在,看你會不會去荷蘭找我。”
林未的臉色變了:“她知道我在這裡?”
“可能己經知道了。”蘇正明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簾子看了一眼,“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被人跟蹤?”
“應該沒有。”
“應該沒有,和確定沒有,是兩回事。”蘇正明放下簾子,“你們現在就走。從後門出去,往左走兩百米,有一個公交站。坐到底站,換乘地鐵去阿姆斯特丹。到了阿姆斯特丹,去中國城找一家叫‘德記’的雜貨鋪。老闆姓林,是我老朋友。他會幫你們安排回國的機票。”
“您呢?”
“我留在這裡。”蘇正明說,“賬本不能帶走。太顯眼了。你們先走,我把賬本藏好。等你們安全了,我再想辦法把賬本運出去。”
“不行。”林未搖頭,“您一個人太危險了。沈若雲被捕之前給洪門會留了訊息。蘇瑾可能己經派人來荷蘭了。”
蘇正明看著她,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跟蘇正清的照片有七八分像。
“未未,”他說,“我躲了三十年。不是為了活著。是為了等這一天。”
他把賬本塞進林未的揹包裡:“走吧。別回頭。”
林未看著這個瘦弱的老人,鼻子一酸。
“舅公。”
“嗯?”
“等這件事結束,我接您回上海。我媽媽做的紅燒肉很好吃。”
蘇正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