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和陸沉舟回到上海的時候，春天己經快過去了。
花店門口的櫻花樹長出了滿樹新葉。周慧敏站在門口，遠遠看到女兒的身影，眼眶就紅了。
“媽。”林未跑過去，抱住她。
“瘦了。”周慧敏摸著她的臉，“荷蘭的東西不好吃？”
“沒你做的好吃。”
周慧敏笑了：“走，回家。飯做好了。”
飯桌上，周慧敏給林未夾了一塊紅燒肉。林未吃了兩口，忽然放下筷子。
“媽，舅公呢？”
“在樓上休息。”周慧敏說，“他昨天到的。坐了兩天飛機，累壞了。”
“他身體怎麼樣？”
“老毛病。腿不好，在碼頭搬了三十年貨，膝蓋廢了。”周慧敏頓了一下，“但精神很好。他說他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林未站起來：“我去看看他。”
樓上客房的門虛掩著。林未推門進去的時候，蘇正明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是周慧敏給他買的。頭髮也剪了，鬍子也颳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但他的手還是那麼粗糙，指節粗大，掌心全是老繭。
“舅公。”
蘇正明轉過頭，笑了：“未未。回來了？”
“嗯。”林未在他旁邊坐下來，“您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蘇正明拍了拍膝蓋，“就是這兩條腿不太爭氣。坐了三十年碼頭，風溼。”
“以後不用坐了。”林未說，“我給您找最好的醫生。您就在上海住下來，跟我媽一起。花店後面還有一間空房，收拾一下就能住。”
蘇正明的眼眶紅了：“未未，我……”
“別說不。”林未握住他的手，“您是我唯一的舅公。我外公不在了，我外婆不在了，我媽一個人扛了三十年。現在您回來了，我們是一家人。”
蘇正明低下頭，肩膀在抖。
“你外公要是活著，該多好。”
“他在看著呢。”林未說，“他知道您回來了。他知道蘇家沒有斷。”
第二天，林未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香港打來的。對方自稱是香港警務處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的高階督察，姓方。
“林女士，我們收到了一份匿名舉報材料，涉及洪門會的走私活動。”方督察的聲音很正式，“材料裡有一份加密檔案，經過我們技術部門解密，發現裡面的座標資料有異常。我們懷疑是有人故意誤導。想請問您是否瞭解相關情況？”
林未的嘴角彎了彎：“方督察，我建議您按照那份座標去查一查。雖然偏移了三度，但以洪門會的運作規模，三度的誤差不會讓他們完全避開碼頭。最多是偏到隔壁的倉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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