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清晨，空氣裡帶著南半球秋天的涼意。
林未站在機場門口，看著傅景深抱著傅長庚。父子倆誰都沒說話，只是抱著。傅長庚的肩膀在抖，傅景深的背也在抖。蘇瑾瑜站在旁邊，嘴角彎彎的，看起來很欣慰。但林未注意到一件事。
蘇瑾瑜的手。她的右手插在口袋裡，但大拇指一首在動。轉圈。一圈，兩圈，三圈。林未見過這個動作。很久以前，在蘇黎世銀行的會議室裡，沈若雲被帶走之前，她的右手也做過同樣的動作。轉圈。拇指在口袋裡轉圈。
那是沈若雲的習慣。
林未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她看著蘇瑾瑜的臉。三十歲左右，長髮，五官清秀。她的眼睛像誰？林未從來沒有仔細看過。現在她看了。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淺褐色的。沈若雲的眼睛，也是淺褐色的。
“蘇瑾瑜。”林未開口了。
蘇瑾瑜轉過頭，看著她。
“嗯？”
“你母親叫什麼？”
蘇瑾瑜的笑容沒有變。但她的手指停了一拍。
“我母親姓陳。陳水蓮的妹妹。”
“陳水蓮沒有妹妹。”林未說，“我查過。陳水蓮是獨生女。”
蘇瑾瑜的手指攥緊了口袋裡的東西。
“你查我？”
“我查過所有跟蘇家有關的人。”林未往前走了一步，“蘇瑾瑜，你不是蘇正清的養女。你跟蘇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是沈若雲的女兒。”
傅景深鬆開了父親，轉過頭看著林未。傅長庚的臉色也變了。
蘇瑾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後她笑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才。你的手。你轉大拇指的動作，跟沈若雲一模一樣。”
蘇瑾瑜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她的手裡攥著一個小瓶子，裡面是白色的粉末。
“林未，你太聰明了。”
“你手裡是什麼？”
“毒藥。”蘇瑾瑜說，“本來是給傅長庚準備的。他如果活著，沈若雲的事就會被抖出來。但我沒想到，你來得這麼快。”
傅景深往前一步，擋在林未面前。
“蘇瑾瑜。”
“別緊張。”蘇瑾瑜把瓶子放回口袋，“我現在殺不了你們。國際刑警在機場外面等著。我一動手，就會被抓。”
“那你為什麼要來？”
“因為我想看看你。”蘇瑾瑜看著林未，“我媽死在監獄裡。她死之前跟我說——‘去找林未。看看她。看看那個毀了我們一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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