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清基金會十週年受益人大會，在浦東一間會議中心舉行。
一百三十七個名字，來了 119 個。
有幾個聯絡不上，有三個己經不在了，家人替他們來了。
前排坐著幾個頭髮己經白了的。
後排有幾個帶著孩子來的。
有個女人抱著一個相框，相框裡是個年輕人。她一路都把相框抱在懷裡，吃飯的時候也抱著。
會場裡坐滿了人。
有在建築工地做工的，有開小飯館的，有當老師的，有在醫院做護工的。年紀最大的五十三歲，最小的十九歲。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這輩子第一次坐在一起。
卓瑪沒來。她在西藏，走不開。
但她的臉出現在會場的大螢幕上——透過衛星連線，她坐在多加村的那片高山柳下面。
上午十點，林未上臺。
她講了七分鐘。
講蘇正清，講一百三十七顆種子，講那句“種在哪裡都行，只要種下去”。
講到最後，她說：
“今天在座的每一位，你們的名字都在一份名單上。那份名單是我的外公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他不是好人。他做過很多錯事。”
“但你們是他這輩子做對的唯一一件事。”
臺下有人哭了。
十點二十分，會場側門被推開。
韓霜帶著兩個律師進來。
她走到臺前，把手裡那疊合同舉起來。
“林理事長，打斷一下。”
全場安靜。
韓霜轉向臺下。
“各位，我手裡是九十三份受益權收購合同。按照信託章程，持有過半數受益權的受益人，可以提議改選理事會。”
“我現在提議——”
“韓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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