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收音機裡說得清楚,上頭已經派人到受災的地方去了,現場看情況、督促救災……”宋雪棉把聽到的那些訊息,原原本本給秦淮茹學了一遍。
“成,我記住了。回去我就把糧食收好,再多備一些。”秦淮茹神色認真,點了下頭。
她是從鄉下出來的,餓肚子的滋味她比誰都懂,糧食這東西,就是一家老小過日子最要緊的底氣。
就在宋雪棉跟秦淮茹聊著災情的時候,四合院另一頭,卻是另一番光景。
閻埠貴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鏡,手裡攥著張報紙,站在院子當間兒,像開大會似的給圍過來的鄰居們念新聞。街坊四鄰圍成一圈,個個伸著脖子,聽得倒還挺入神。
“各地收成減得厲害,國家的糧庫也吃緊了。咱們老百姓都得省著點兒,一粒米都不能糟蹋,一塊兒把這關熬過去。”
閻埠貴把報紙抖了抖,抬眼掃了一圈:“上頭寫得明明白白,號召全民節約,共渡難關。我看吶,往後的日子怕是不輕鬆。”
可圍著的鄰居們大多沒當回事,嘻嘻哈哈地打趣他,壓根沒人把報紙上那套話擱在心上。
當場就有人嗆他:“老閻,你這話有譜沒譜?糧食緊巴的事兒我們倒是聽說過,可也沒你說的這麼邪乎吧?”
“前幾年不也鬧過糧荒?後來不是慢慢就緩過來了?”
“有人種地,有工人生產,再大的坎兒也能邁過去。”
“就是!我看哪,就是有些黑心商販囤著糧食不撒手,等著抬價呢。”
“大夥兒別慌,上頭肯定會收拾這幫人,到時候糧一放出來,啥事沒有。”
閻埠貴臉憋得有些紅,差點兒就把自己心裡那套真實想法禿嚕出來。
他琢磨的哪是什麼天災?分明是好些人家瞞著不報,私底下截留了糧食,不肯如數上交,糊弄公家罷了。
劉海中板著臉,身子微微晃著,語氣冷下來:“老閻,你別扯那些官面上的話。眼下這時候,各家各戶是怎麼回事兒,心裡都有桿秤。”
“老劉,話不能這麼說。”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板起面孔,“這是官媒登出來的,是號召大夥兒同心協力的,你別在這兒胡猜亂說。”
二大媽立刻插上來幫腔:“我家老頭子就是隨口說兩句,礙著你什麼事了?輪得到你來教訓?”
閻埠貴哼了一聲,也懶得跟她掰扯,扭過頭不再接茬。
其他人倒也沒再盯著他倆的爭執不放,三三兩兩湊成堆,又轉回去熱火朝天地繼續嘮起糧食短缺的事了。
“老閻,報紙上那些話,聽一半扔一半就得了。您也別淨在這兒嚇唬人。糧食這東西,地裡長出來的,年年都有收成,還能真沒了?”
“就是。”另一個鄰居接茬,“我們現在全靠廠裡食堂那頓午飯吊著,連個飽飯都混不上,哪還有多餘的糧食去省?”
“等過些日子天一暖和,地能翻得動了,抓緊把種子撒下去,缺糧的事兒自然就緩過來了。報紙上說那話,太玄乎,聽著就假。”
“什麼特大難關,要我說,就是瞎扯,甭當真。咱們這四九城裡頭,天子腳下,就算城外頭鬧翻了天,物資還能不先緊著咱們?”
閻埠貴聽著左右鄰居們你一句我一句,顆顆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越聽越覺得有理,臉上也鬆快下來,笑著打哈哈:“得嘞,我也就是隨口那麼一嘀咕。現在都解放多少年了,又不是舊社會,哪能真鬧起糧荒來。”
旁邊許大茂揣著倆手,一聲不吭地靠在門框上,聽著這幫人沒心沒肺地議論,心裡那團火越拱越高,終於憋不住,站直了身子。
“我說各位街坊,”他嗓子壓得發沉,“你們是天天窩在廠子裡頭做工,外頭什麼世道,壓根就不知道!眼界都窄成什麼樣了?”
許大茂臉上半點笑模樣沒有,急得直搓手:“報紙上白紙黑字寫得透透的,你們怎麼就看不懂呢?這是天災!大範圍的天災!不信你們自己出城去看看,看看城外頭現在到底啥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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