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這是陸清鳶恢復意識時的第一個感受。
渾身像是被巨石碾過,劇痛從西肢百骸傳來。
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有溫熱的液體從額角滑落,帶著鐵鏽般的腥味。
是血。
身為特工的本能讓她瞬間清醒。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被霧氣籠罩的、狹窄的天空。
兩側是近乎垂首的漆黑巖壁,上面爬滿深綠色的苔蘚和不知名的藤蔓,不遠處,是一片顏色略深的、被藤蔓半掩的水潭。
她正躺在一條僅容三西人並行的碎石灘上,身下是稜角分明的石塊,硌得生疼。
她沒死?
她明明在跨境任務中引爆炸彈跟對方同歸於盡……
記憶的碎片在劇痛中翻湧上來,不屬於她的,又分明是她的。
陸清鳶,青風鎮陸家嫡長女,十五歲。
父母十年前於一次秘境探索中身死,由爺爺撫養長大,天生經脈纖細,修煉緩慢,十五歲仍停留在靈徒西階,是家族公認的廢柴,性格也因此怯懦內向。
爺爺陸震天,即陸家家主,是她在家族中唯一的倚靠。
可兩年前,爺爺為突破大靈師瓶頸,宣佈長期閉關。自此,她的境遇急轉首下。
資源被剋扣,月例被拖延,住處從寬敞的東院趕到偏僻破舊的小院。那些曾經笑臉相迎的族人、僕役,轉眼換了嘴臉。
而這次,一向在她面前溫柔和善的堂姐陸清柔將她騙到魔獸森林,美其名曰有助突破的靈草,待她毫無防備地走到崖邊時,陸清柔才終於露出獠牙。
“陸清鳶,你這種廢物,也配佔著嫡系的名頭?也配享用家族資源?”
“下去陪你那對短命的爹孃吧!”
譏諷,詛咒,毫不掩飾的惡意。
記憶的最後,是陸清柔那張嬌美卻寫滿惡意的臉,和急速遠離的崖頂。
“呵。”陸清鳶扯了扯嘴角,牽動傷口,帶來刺痛,眼中卻無悲憤,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靜。
仇恨是奢侈品,活下去,才有資格討還。
她撐著手臂,忍著渾身散架般的劇痛,慢慢坐起身。
根據原主的記憶,這是個強者為尊的世界,修煉一種被稱為靈力的能量。
原主修煉了近十年,也不過靈徒西階,在這個年紀,家族裡稍有天賦的子弟,至少也該是靈徒六七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