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柔感受到西周目光的變化，心中暗自得意，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為妹妹憂心忡忡的表情，甚至還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為陸清鳶的誤入歧途而痛心。
陸清鳶靜靜地站在那裡，聽著陸清柔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看著她那張精緻臉龐上無懈可擊的關懷與惋惜，心中一片平靜，甚至想為她鼓掌。
好演技，好口才。
三言兩語，就將她置於修煉邪術、心性有虧的嫌疑之地，順便還鞏固了自己關心姐妹、深明大義的形象。
大長老陸雲山眼中也掠過一絲滿意，微微頷首，對陸清柔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然後重新看向陸清鳶，語氣變得痛心而嚴厲：“清柔所言，不無道理。清鳶，你年幼失怙，我等長輩疏於管教，才致你誤入歧途。如今懸崖勒馬，猶未晚矣。只要你將崖下所得，如實上報，由族中長老共同鑑定，若真是正道路數，自然無妨，族中還會給予獎勵。若有不妥……為了你好，也為了家族，也當及早廢除，以免釀成大禍！”
軟硬兼施，威逼利誘，冠冕堂皇。
堂內氣氛，己然緊繃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看著陸清鳶，等待著她的反應。
是屈服上交？還是頑抗到底？
陸清鳶緩緩抬起了頭，蒼白的臉上，淚痕未乾，眼眶微紅，但奇怪的是，那雙眼睛深處，卻並沒有預想中的驚慌、恐懼或憤怒，反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近乎空洞的平靜。
她目光掠過咄咄逼人的大長老，掠過憂心忡忡的陸清柔，掠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定格在陸清柔身上。
她的聲音，不再顫抖，也不再細弱，反而帶上了一種奇異的、平首的語調，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清柔姐姐，你說我學了邪術，心性有變。那日你騙我說斷魂涯有蘊靈草，引我過去。我失足墜崖，險些屍骨無存。這件事，又該如何說？是否也是我心性有變，自己跳下去的？”
此言一齣，如同驚雷炸響！
“什麼？！”
“斷魂崖？蘊靈草？”
“是清柔小姐帶她去的？”
堂中頓時一片譁然！
陸清柔臉上的溫柔和擔憂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但立刻被她強行壓下。
她猛地站起身，柳眉倒豎，俏臉含霜，指著陸清鳶，聲音因為氣憤而微微發顫：“陸清鳶！你……你血口噴人！我好心帶你出去散心，你自己不小心失足，我好心救你，你怎能如此顛倒黑白，反咬一口！我知道你怪我當日沒有拉住你，可我當時也嚇壞了啊！你……你如今學了邪術，心性大變，竟然如此惡毒，誣陷於我！”
她反應極快，立刻將“誣陷”的帽子反扣了回去，並再次將原因歸結為陸清鳶心性大變。
“就是！清柔姐當時為了找你，在森林裡尋了整整一天，差點遇到危險！你不知感恩，還反咬一口！真是狼心狗肺！” 陸虎立刻跳起來幫腔。
“我沒有誣陷。” 陸清鳶依舊平靜地看著陸清柔，眼神沒有任何閃躲，“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騙我去斷魂涯，罵我是廢物不配當陸家嫡系，還罵我爹孃短命，最後親手將我推了下去，我記得清清楚楚。”
她的話語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像冰冷的刀子，剖開那層虛偽的溫情。
“你……你胡說！你有證據嗎？” 陸清柔尖聲道，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但眼底深處的那一絲心虛，卻沒能完全掩藏。
證據？當時只有她們兩人，還有幾個遠遠跟著的、陸清柔的心腹旁系子弟，誰會為她作證？
“我沒有證據。” 陸清鳶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大長老和眾人，“所以，我說的話，你們可以不信。同理，清柔姐姐說我修煉邪術，心性大變，又有何證據？僅憑我僥倖贏了陸虎堂兄兩招？還是憑我這靈徒三階、虛浮不堪的修為？”
她將問題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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