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
韓賓一口茶首接嗆出來,噴了自己一袖子。
靚坤卻動都沒動,眼皮都沒抬一下。
陳宇早料到這一問。蔣天生要的從來不是他認不認“身份”,而是想知道:明明城寨那條路更近、更穩,他為什麼偏選了洪興?
……連陳耀都能查到他進過黃坑,那就一定知道龍捲風是他契爺。
“蔣生,三年前我出城寨,真去考過差佬。人家不要我,說年齡造假,又查出我背靠社團。我老豆陳浚,以前跟跛豪混,是義群的紅棍,死在火拼裡;我媽第二年也走了。後來是契爺龍捲風把我拉扯大。”
他語氣平平,像在講別人的事:“出寨那天我就發過誓……不混出個人樣,絕不回頭。差佬這條路斷了,剩下的,不就是順他們心意,接著當矮騾子?”
“坤哥看得起我,我替他擋刀。真要是差佬臥底,犯得著拿命去賭矮騾子的信任?”
靚坤“啪”地一拍胸口:“生哥,這事我兜得住!一年半前我跟長義那幫撲街幹仗,阿宇替我捱了七刀,腸子都露出來了……我拿命擔保,他要是臥底,我當場把心掏出來給您看!”
蔣天生盯著兩人看了十幾秒,忽然笑開:“放鬆點,我沒真疑你。就是想不通……以你身份,留在城寨,遲早接龍捲風的班。幹嘛非擠進洪興?”
陳宇搖頭:“蔣生,城寨太小。魚龍混雜,契爺頂多算一方人物,離‘獨大’還遠著呢。再說……”他頓了頓,“他早定好人選了。信一比我對寨子有感情,我也比他年輕、腦子活。那點家底,我不稀罕。”
“好!”蔣天生一拍大腿,“有氣魄!”
他側頭看向陳耀:“阿耀。”
“嗯。”
“阿宇扎職的事,抓緊辦。再問問其他堂口,有沒有靠譜的白紙扇、草鞋,陪綁的,一起推上來。”
“時間就定在下星期……阿賓他們正式過檔,阿坤開香堂,順道給阿宇扎職。我要讓整個江湖都曉得,咱們洪興,現在是人才輩出。”
話音剛落,陳宇立馬接上:“蔣生,我有個不情之請。”
蔣天生一怔:“哦?說。”
“昨兒我去黃大仙求了個籤,那老師傅說我這幾年犯太歲,動武傷人容易招災,得積德行善,財運才穩得住。”陳宇語氣誠懇,臉不紅心不跳,“所以……紅棍這位置,我怕自己壓不住,不如讓給更硬淨的兄弟。我搭個白紙扇,幫襯幫襯,心裡也踏實。”
“……”
蔣天生和陳耀齊齊啞了火,愣在原地。
拿黃大仙當擋箭牌推掉紅棍?這操作,活久見!
蔣天生幹咳一聲,擺擺手:“行,那就依阿宇的意思辦。反正三大底,不分高下。”
“明白。”陳耀點頭,“回頭我問問其他堂口,有沒有亮眼的年輕人,挑兩個來陪綁紅棍。”
蔣天生轉頭盯住靚坤,聲調沉了幾分:“阿坤,香堂的事你親自盯緊。波叔我會叫他幫你搭把手;錢不夠,首接找阿耀,總堂賬上撥一筆給你週轉。”
頓了頓,他壓低嗓音:“接下來三個月,你們旺角的地盤上交社團的份額,先按一成算。站穩腳跟,再圖擴張。等你們兩兄弟把旺角徹底清一色,我親自在有骨氣擺一百六十八桌,替你們慶功。”
“生哥放心!”靚坤拍著胸口,“旺角,遲早是咱們洪興的!”
做不做得到另說,但話必須說得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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