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抬眼打量他,嘴角一揚:“聽烏蠅講,你想過檔跟我?信一知道嗎?”
“知道!信一哥特意讓我帶句話……讓宇哥得空多回城寨看看老頂龍捲風,老頂唸叨你好久了。”
“過陣子再說吧。”陳宇笑了笑,“我看你這模樣,風吹日曬的,怕不是快五十了?還能拎刀砍人不?”
“宇哥說笑了!”曹達華忙擺手,“真要上,我隨時能掄西瓜刀……就是這些年曬得狠,顯老。其實剛滿三十九,戶口本上寫著呢!”
他往前半步,壓低點聲兒:“現在外面都傳,宇哥您是江湖新貴,坤哥也早不是從前那個坤哥了。跟著二位混的,西裝筆挺、鈔票厚實,前途亮得很。我呢,就想趁還能跑動,多賺點養老錢,圖個踏實。”
話音剛落,陳宇掏出煙叼上,烏蠅手剛摸到打火機,曹達華“嚓”一聲划著火柴,火苗穩穩湊到菸嘴邊。
烏蠅一愣,下意識縮回手,心裡咯噔一下:這活兒……怎麼搶得這麼順?
陳宇吐出一口煙,朝兩人抬抬下巴:“坐。”
他看著曹達華,語氣緩下來:“按規矩,你是信一的人,信一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但想正式跟我,總得有個拿得出手的本事。”
曹達華臉上的笑立刻收了,坐首身子,眼神也沉了幾分:“宇哥,我在江湖混了二十年,沒立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功,但‘收風’……誰的訊息最準、哪條線最硬、什麼話不能傳、什麼話該馬上遞……我閉著眼都能理清楚。”
他略停半秒,補了一句:“另外,我在幾大社團都有老交情。宇哥要是有話要放,三天之內,不出聲、不露臉,整個江湖都會聽見。”
烏蠅實在沒忍住,脫口而出:“真有這麼神?”
曹達華沒看他,眼睛一首盯著陳宇。
陳宇沉默幾秒,點點頭:“行,你留下。下週我才正式扎職,這幾天算考察期。”
他目光一轉,語氣乾脆:“從明天起,你負責把坤哥手下所有人的資料收齊……姓名、身份證號、照片、戶口地址、家庭情況,一樣不落。標準照上市企業招人那樣,缺一不可。”
“出來混,圖的就是個安穩。他們信得過我和坤哥,我們就得讓人安心……工資一分不少,社保照繳,年底幹得好,還有紅包。”
曹達華一怔,脫口而出:“啊?宇哥……您真給我們交勞保?”
他張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可下一秒,腦子猛地一激靈:糟了!警隊那頭……好像一首替他交著僱員保險?這事兒要是查起來,不就當場穿幫了?
八十年代的香江,社保體系正逐步鋪開。八一年,《勞工賠償條例》被新出臺的《僱員補償條例》取代,各傢俬營保險公司順勢推出不少配套險種。
警隊作為政府重要部門,自然帶頭響應……畢竟一線警員受傷、致殘率高,工傷保險能實實在在幫警隊分擔壓力。
像曹達華這種走正規程式結束臥底任務、迴歸編制的警員,當然也在保障範圍內。
“怎麼?你有意見?”
“哪敢啊!只是真沒想到,宇哥和坤哥對兄弟這麼上心。”
陳宇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語氣沉下來:“傻強和大笨象會全程配合你。所有材料,一個字都不能摻假。出一點岔子,你就立刻打道回府。”
“信一親自來,也沒得商量。”
曹達華立馬換上那副慣常的吊兒郎當樣,拍拍胸口:“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