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酒店,他報上名字,前臺立刻點頭帶路。
半島的熱門位子向來搶手,下午敲定約會後,他就讓人把包間訂好了。
不多時,兩人穿過迴廊,推開一扇木門。
包間不大,但暖黃燈光、窗邊燭臺、落地窗外的維港燈火,全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何敏微微睜大眼……這還是她頭一回來半島,但早聽同事唸叨過:大廳最便宜的一頓,夠她兩個月工資。而她是香江頂尖國際中學的老師,薪水早甩普通白領幾條街……
單看這環境,就知道今晚這頓絕非小數目。
“其實坐大廳也行,”她聲音放軟了些,“不用為我破費……”
“位子早鎖死了,退不了。”他語氣輕鬆,“就當您行行好,陪個‘為富不仁’的土老闆吃頓飯?”
他虛扶了下她後背,引她到桌邊,順手拉開椅子。
她笑著接話:“表哥跟我說過,您每月捐出去的善款,動輒幾百萬。要是這也叫‘為富不仁’,香江怕是找不出幾個有良心的有錢人了。”
“過獎了,”他擺擺手,“不過是力所能及,做點實在事。”
他把選單推到她面前:“您先點,我跟著沾光。”
她翻開一看,指尖一頓:“這……牛排一千二,龍蝦八百?”她抬眼看他,“要不咱換家店?我請客。”
“這點小錢我真不放在心上,您別替我省著。”陳宇笑著擺擺手,“不過……要是何小姐真過意不去,下次我請你在西貢碼頭吃現撈的海鮮,活蹦亂跳那種,可不許推辭啊。”
何敏耳根微熱,唇角一翹:“這麼快就約下回了?”
“您太招人惦記了。”他笑得坦蕩,“我不盯緊點,萬一哪天聽聞您跟別人吃飯喝茶,怕是要捶胸頓足好幾天。”
他稍頓,語氣輕快了些:“對了,阿敏平時喝紅酒嗎?偏愛哪種?”
“其實我不怎麼碰酒……但今天願意試試。”她略一停頓,聲音軟了幾分,“還有,陳先生要是不嫌棄,叫我阿敏,或者小敏都行。”
“那我佔個便宜,叫你阿敏啦……你叫我阿宇就好。”話音剛落,他朝旁側的服務員抬了抬手,“來一支達若茲雅文邑,年份最老的。再把選單上最貴的幾樣都上:黑標牛排、奧西特魚子醬、里昂鵝肝……一樣別漏。”
何敏聽得眼皮一跳:“這……也太鋪張了。”
“錢嘛,賺來就是花的。存著不動,頂多在賬上多幾個零……又不會自己長腿跑來陪我吃飯。”他聳聳肩,“再說,半島酒店我也是頭一回來,不吃出個所以然,豈不是白踩這一趟地毯?”
她低頭攪了攪酒杯,忽然抬眼:“我們才見第一面,你真不怕今晚散場後,我轉身就忘了你是誰?”
“阿敏,”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清亮,“聽說你在愛丁堡國際中學教書?那你該聽過一句話……一見鍾情。”
“聽過……可……”
“可什麼?”他笑著截住,“實話講,第一次看見你,連咱倆孩子將來叫‘陳思遠’還是‘何知微’,我都琢磨好了。”
她終於繃不住,“噗”地笑出來:“你倒挺敢想……像你這樣的人,身邊應該從不缺姑娘吧?”
香江雖早己廢除一夫多妻制,但上流圈裡養紅顏、設外室、藏知己的事,依舊像空氣裡的塵,看不見,卻一首都在。
她不批判,也不驚訝;只覺得以陳宇顯露出來的分量……穩、準、有底子,又帶點恰到好處的鬆弛感……確實難有人不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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