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人的眼睛亮了。
那亮法，李延年太熟悉了——小時候她想出什麼鬼點子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每次這種眼神出現，他就知道，自己要倒黴了。
“你男扮女裝，扮成我。”
李良人越說越興奮，眼睛裡全是光，“我換上宮女的衣裳，扮成伺候你的宮女。咱們倆一塊兒出去，誰看得出來？你在車裡坐著，簾子一放，誰知道你是誰？到了灞河邊上，你就在車裡待著，我下去走動。完事了我回來，咱們一塊兒回宮。神不知鬼不覺！”
“不行！絕對不行！”
李延年聽到妹妹那個“絕妙”主意時，臉都青了。
男扮女裝？還扮成她？讓她扮宮女？這丫頭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這成何體統！我乃樂府僕射，豈能……豈能做此等荒誕之事！”
他壓低聲音，又急又氣，只覺得額角青筋都在跳。
李良人卻一點不怕，撇撇嘴，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
“不合規矩？那兄長倒是說說，你一個外臣，陪著我出遊，就合規矩了？方才不也答應了嗎？”
“那兄長說，怎麼辦？”
李良人雙手一攤，小臉上擺出“我就這個主意，你愛要不要”的表情，
“要不，你現想個更妥當、更不惹人注意、還能讓我們兄妹好好說說話、我還能在灞水邊玩得盡興、你還不用太擔心被人瞧見說不清的法子？”
她一連串的字砸下來，李延年只覺得腦袋嗡嗡響。
他哪想得出什麼“更妥當”的法子？
他一個剛進樂府、腳跟都沒站穩的微末小官，在宮裡行走都要提著十二分小心，陪著得寵的良人妹妹出遊，本就是件燙手事。
妹妹這法子……聽起來是胡鬧，可細想，若真能瞞過旁人眼目，讓“李良人”出現在灞水邊的是“李延年”假扮的，而他本尊則扮作不起眼的宮女跟在身邊……
似乎，反而將風險降到了最低？畢竟，誰會去注意一個宮女呢？
只是……男扮女裝……
李延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內心天人交戰。
他看著妹妹那雙亮得逼人的眼睛，知道她打定了主意，自己若不應，她真能鬧起來，到時候更麻煩。
“你……你確定能扮得像？”
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己是半妥協了。
李良人眼睛一亮，知道有戲，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這兒衣裳首飾都是現成的，我再給你稍稍……嗯，修飾一下，保準七八分像！”
事己至此，李延年也只能硬著頭皮，閉上眼，一副“隨你折騰”的認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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