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能全信。更不能貿然行動。
“來人。” 她揚聲喚道。
一名年長的宮人應聲而入。
“明日一早，” 陳阿嬌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異樣，
“傳我的話給楚服，就說我近來心緒不寧，夜多噩夢，請她務必來長門宮一趟，為我祈福安神。事關……我的安康，請她務必重視，不可輕忽。”
“諾。” 宮人躬身應下，雖有些疑惑夫人為何突然要見巫祝，但不敢多問。
楚服精通巫祝之事，對天象、災異也有所涉獵。
此事太大，她需要楚服幫忙參詳、驗證。
同時，這也是對衛子夫的一次試探和緩衝——將訊息透露給楚服，若確有其事，再謀而後動。
若無，那便是衛子夫故弄玄虛，或另有圖謀，她也有轉圜餘地。
最重要的是，楚服是她絕對可信之人。
次日
楚服來得比預想的還早些。
她依舊是一身玄色深衣，手中提著一個不起眼的烏木匣。
踏入長門宮內殿時，她敏銳地察覺到，比起前次在堂邑侯府靈堂相見，陳阿嬌身上那股沉鬱的哀慟淡了些。
屏退左右，殿門合攏。
“阿嬌急召，所為何事？” 楚服將烏木匣放在案上，開門見山。
陳阿嬌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邊，望了一眼殿外空蕩的庭院，確認無人，才轉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昨日，有人以此物為憑，傳給我兩句話。” 她頓了頓，一字不差地複述著
楚服瞳孔驟然收縮，又迅速移向陳阿嬌的臉。
她沒有問“是誰”，在這深宮，能用這種方式、傳遞這種訊息給廢后的，屈指可數。
她只是緩緩吸了一口氣，問道：“阿嬌信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信。” 陳阿嬌搖頭，眼中是深深的疑慮與掙扎，
“但此事關乎黎民，寧可信其有。我叫你來，便是要你為我——用你的法子，看一看。”
楚服沉默片刻，重重點頭：“好。”
她開啟帶來的烏木匣，裡面並非法器，而是整齊碼放的五十根蓍草，色澤暗黃，顯然年代久遠。
她淨手，焚香，閉目默禱片刻，然後開始極其莊重而繁複的揲蓍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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