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
至此，她不得不信。
衛子夫不知以何種方式，得知了一個可能發生的、關乎國運民生的巨大災禍。
“既然有望氣占星之術可觀天象，”
陳阿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路飛快轉動，
“太史令掌管天時星曆，協理陰陽，為何至今不見上報？是尚未察覺，還是……”
她頓住，與楚服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都明白其中關竅——此時才三月，夏日未至。
僅憑一些天象的細微異常、或古老的讖緯之言，就要斷言數月後必有席捲數郡的大災，風險太大。
一旦預言不準，便是“妖言惑眾，動搖國本”的大罪。
現任太史令司馬談，學問淵博，精通天文曆法，為人也謹慎方正。
若無確鑿把握，他絕不敢貿然上奏。
劉徹，雄才大略，卻也最是務實，甚至有些“惡虛言”。
除非有鐵證擺在眼前，或是災象己顯，否則，這等“預測”，他未必會信，即便信了，也未必會立刻調動龐大資源去“預防”一個尚未發生的災難。
朝中反對“勞民傷財、徒耗國力”的聲音，也絕不會小。
除非……有人能提前拿出更有力的“證據”，或者，有人願意為此“預言”承擔一部分責任和風險。
陳阿嬌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司馬談……”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此人推崇黃老之學，當年與外祖母在‘無為而治’上理念相近。外祖母雖崩，竇家雖衰，但這份香火情，或許還在。”
她看向楚服，語氣急促起來，
“我記得，衛青身邊有個叫任安的家臣，頗為得力，前次陳府弔唁，便是他來的。”
楚服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阿嬌的意思是，讓任安……”
“不，” 陳阿嬌搖頭，眼中算計的光芒閃爍，
“讓任安去，分量不夠，也容易引人猜疑衛家。但任安與一人交好——司馬遷，司馬談之子！此子年少聰穎，常隨其父修史觀星，頗得乃父真傳。若由任安邀司馬遷同遊，或探討學問，或切磋劍術（她記得司馬遷似乎好此道），在‘不經意’間，將‘關東或有旱情’、‘今夏少雨’之類的擔憂，以士人閒談、或是對天象的疑惑方式，透露給司馬遷……”
楚服眼睛亮了：
“司馬遷若聽進去，以其父子對天象的敏感和責任心，定會私下查證、提醒其父。司馬談再謹慎，事關重大，又有親子進言，他必會更加留意天象。只要他留意，以他的能耐，未必不能看出些端倪！屆時，再由太史令以‘天象示警’的正式渠道奏報陛下，便順理成章，也更具說服力！”
“不錯！” 陳阿嬌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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