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任安謹慎，畢竟他是衛青心腹，行事必然步步為營。
可沒想到他竟謹慎到近乎油鹽不進的地步。
她是巫祝，在多數士人眼中，與“裝神弄鬼”、“妖言惑眾”相去不遠。
任安不信她，太正常了。
“任君，” 楚服壓下心頭惱意，語氣更緩，卻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強硬，
“我並非妄言。天道有常，觀微知著。去歲星孛於東井，今春熒惑守心，皆非吉兆。兼有地氣燥烈，老農憂嘆……我雖方外，亦是大漢子民，不忍見黎庶或將受苦，故有此憂。此事，或可請教通曉天文曆象、明察時變之士，或能窺得幾分天機，早作綢繆，亦是功德。”
她己將話遞到這一步。
就差明說：你不信我，總該信那些真正懂天象的人吧？
比如，太史令家的人？
任安的手指在粗陶碗沿上輕輕摩挲，沉默更久。
他自然聽懂了楚服的弦外之音。
也明白了，這絕非楚服一人之憂，其背後，恐怕連著長門宮，甚至……更高處。
這趟渾水，太深，也太險。
“楚巫所言，確有道理。” 他終於開口，卻仍是那副西平八穩的腔調，
“只是，天象高遠，非我輩所能盡窺。農事艱難，亦非空談可解。任某一介武夫，於此類事，實不敢妄言。”
這是要推脫了。
楚服心沉了下去。
看來，想透過任安去影響司馬遷，這條路，不好走。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繞圈子了。
時間不等人
“任君，”
楚服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任安，她耐著性子說，
“這件事，無須任君去。只需要去太史令府上，把話帶到。太史令掌天時災異，自然知道該怎麼辦。”
任安搖了搖頭：“太史令府上，在下不熟。”
“任君與太史令的公子——司馬遷，不是相交甚密嗎？”
任安的目光驟然收緊。他盯著楚服，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楚服知道自己說多了。但不把這人逼出來，他半天都在繞彎子。
“楚巫，”任安的聲音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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