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香尚未制好,”楚服將錦囊收回,並未立刻交給陳阿嬌,神色反而更凝重了幾分,
“還需幾味關鍵的‘引子’。”
楚服深吸一口氣,把香收回袖中,跪首了身子。
“母雞的尾毛,要活雞現取的,焚燒成末。雄雞左爪的指甲,西枚。要整隻左爪取下來,焙乾,研粉。”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是怕人聽見,
“這兩味是引子,引的是陽氣。取雄雞的左爪,是因為左為陽,雞鳴也是陽。取母雞的尾毛,是陰中取陽,陰陽相濟。”
陳阿嬌聽著,面上沒什麼表情。她對這些東西並不陌生。
從前在椒房殿裡,楚服制過多少香,念過多少咒,她記不清了。
每一次,她都是這樣跪在面前,一臉鄭重,說著這些的話。
禽羽入藥或制香,並不罕見。
此物雖有些刁鑽,但也並非無法取得。
雄雞,尤其左爪,在有些方術中象徵陽剛、辟邪,取其“爪”與“甲”,倒也說得通。
陳阿嬌神色未動,示意她繼續。
楚服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阿嬌擱在案几上的、那隻因為常年幽居而略顯蒼白的手上。
“還有……” 楚服的聲音低了下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阿嬌左手的指甲。”楚服的聲音很穩,像是怕她聽不清,一字一頓地說,“要剪下來的,西枚。”
陳阿嬌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
要她的指甲?
還是左手?
在民間一些隱秘的方術裡,左手指甲常與姻緣、情愛相連,取自身之物,往往是施術者與被施術者建立“聯絡”的媒介。
這倒比前兩樣更“像”那麼回事了。
“最後一樣,”
楚服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目光轉向內殿那張收拾得一絲不苟的床榻,
“你床榻之下的積塵。”
床下之塵,經年累月,沾染主人氣息,在巫祝眼中,往往被視為承載主人“根基”或“宿命”之物。
與指甲一樣,是建立強烈個人聯絡的媒介。
“你確定,是這些?”
阿嬌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有一種經歷太多荒誕後沉澱下來的、近乎麻木的審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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