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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極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脆響。
帶著健康光澤的指甲,齊根而落,掉在案几潔白的絲帕上,微微彈動了一下。
陳阿嬌看著那片脫離了自己的指甲,心頭掠過一絲極淡的、說不清是疼還是別的什麼感覺。
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將指甲用絲帕小心包好,推給楚服。
楚服點點頭,小心翼翼地用絹布把指甲包起來,收進袖中。
然後她站起身,從牆上取下那把拂塵。
拂塵是棕毛做的,柄是木頭的,用了好幾年了,毛己經有些稀疏。
她走到榻邊,把拂塵伸到席子底下,輕輕地撣。
一下,兩下,三下。
拂塵抽出來的時候,上面什麼都沒有。她又伸進去撣了幾下,還是沒有。
她蹲下來,湊近了看,席子底下乾乾淨淨的,連一絲灰都沒有。
楚服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陳阿嬌。
陳阿嬌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像是嘆氣。
“你去堂邑侯府。”
楚服眼睛微微一亮。
舊日閨閣的積塵,其象徵意義與效力,遠比這冷宮床下的灰塵要強得多!
那是未被深宮汙染過的、最“純粹”的陳阿嬌的印記。
“好!”楚服點頭,
“此事需絕對隱秘。阿嬌,你在府中,如今可有絕對可信、且手腳利落、能出入舊院而不引人注意之人?”
陳阿嬌幾乎是不假思索:
“那個阿燕。 讓她去。就說……我夢中見舊居有異,心中不安,讓她去我舊日閨房,取一些窗欞或床榻下的‘陳年土’回來,我要埋在長門宮樹下‘鎮一鎮’。她心思活絡,自會辦好,也不會多問。”
阿燕,那個因野心被她與母親看中、收為耳目的婢女,此刻正合用。
楚服心中再次感嘆陳阿嬌的應變與決斷。
安排得天衣無縫。
“如此甚好。待阿燕取來‘陳年土’,便可開爐合香。”
楚服將包著指甲的絲帕小心收入懷中,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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