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嬌！你瘋了不成！”
追上陳阿嬌，隆慮公主壓低聲音急道，
“那是陛下！你怎麼敢……”
“我怎麼不敢？”
陳阿嬌猛地停步，回頭看她，眼圈微微發紅，卻不是委屈，而是壓抑的怒火與憋屈，
“二姊，你難道不知道他前幾日做的那檔子事？用張湯，用楊可！他存心的！”
“你真是……你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
隆慮公主又是氣又是急，卻也知她說的是實情，只能嘆氣，
“那是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再不忿，也不能當面給他沒臉啊！”
兩人正低聲爭執，卻見寢殿那邊，劉徹竟己出來了，似乎並未久留。
他面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喜怒，目光淡淡地掃過站在廊下的姑嫂二人。
隆慮公主心頭一跳，察覺氣氛不對，立刻尋了個由頭：“陛下，臣再去看看姑母服藥了沒有……”
說完，不等劉徹回答，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後面有鬼在追。
瞬間只剩劉徹與陳阿嬌二人，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阿嬌別開臉，懶得看他。
“氣性還這麼大？”
劉徹先開了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朕來看一眼姑母，也看不得了？”
陳阿嬌不看他，只盯著廊柱上的漆畫，語氣生硬：
“母才睡下又被驚醒，陛下是真心探望，還是……另有所圖？誰信你單純來看？”
劉徹被她這首白到近乎無禮的頂撞噎了一下，卻沒發怒，反而向前走了兩步，離她更近了些，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陳述事實的平淡：
“確實不純。你可知，江都王劉非，薨了。”
陳阿嬌猛地轉過頭，愕然看向他：“什麼時候的事？”
“今日廷議，剛得的訊息。”
劉徹看著她眼中的驚訝，不似作偽。
劉非……那個勇武過人、卻也以驕奢、甚至私下喜愛脂粉化妝聞名的異母兄長。
陳阿嬌記憶裡，她與劉徹年少時，還曾躲在屏風後，偷偷笑話過那位高大威猛的兄長對鏡貼花黃的“怪癖”，那時劉徹還小聲對她說“阿嬌姐，你看阿兄，像不像戴了假面的熊？” 引得她捂嘴悶笑。
鮮活甚至有些滑稽的記憶湧上心頭，轉眼卻己是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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