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保和宮人們連忙跟上。
產房
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聲嘹亮的啼哭，那聲音又尖又脆。
穩婆的手己經抱住了那個孩子——紅彤彤的，皺巴巴的，手腳亂蹬，哭得驚天動地。她把他裹進襁褓裡，轉過身，看著榻上那個渾身是汗的女人。
衛子夫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上咬出了血痕，可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夫人，是位小公子。”穩婆的聲音也在抖。
衛子夫伸出手，指尖顫著，碰到孩子的臉。那皮膚嫩得像是剛剝開的荔枝，熱乎乎的，帶著奶腥氣。
孩子止了哭，歪著頭，像是在找什麼。她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淚無聲地滑下來，落在枕上，她上一世的兒呀！
未央宮，宣室殿
劉徹正在看奏疏。殿內安靜極了，只有竹簡翻動的聲音和銅壺裡水滴的聲音，一滴一滴的，像是在數著什麼。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趙忠跑在最前面。他跪在殿門口，聲音又尖又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陛下，衛夫人誕育皇子，母子平安。”
劉徹手裡的竹簡停在半空。
皇子！
他的長子！
多年以來，壓在心頭那塊名為“無嗣”的巨石，那被朝野上下、宗室內外若有若無窺探、議論甚至暗自籌謀的陰影，那身為帝王卻膝下空虛、皇統不繼的隱痛與恥辱，在這一刻，被狠狠擊碎！
“哈哈！哈哈哈！好！好！！”
劉徹霍然起身，放聲大笑，那笑聲暢快淋漓，帶著一種近乎發洩的、揚眉吐氣的快意，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朕有兒子了！” 他目光灼灼，掃過殿中同樣面露喜色、紛紛躬身道賀的近臣，“天佑大漢！祖宗庇佑！朕……朕心甚慰！”
他彷彿看到那些暗地裡蠢蠢欲動的宗室面孔，那些或惋惜或算計的目光，此刻都在這新生皇子的啼哭聲中，變得蒼白而無力。
這是最有力的宣告，最首接的回應！他劉徹，正值盛年，能征善戰，亦能綿延子嗣，大漢江山，後繼有人！
狂喜之後，是帝王的深謀與決斷。
此子出生，意義非凡，絕不能等閒視之。必須立刻、以最隆重、最無可爭議的方式，向天下昭告！
“枚皋！” 劉徹目光落在殿中一位以文采敏捷著稱的侍臣身上。
“臣在！” 枚皋連忙出列。
“朕之長子誕生，乃宗廟社稷之大幸，皇統延續之吉兆！”
劉徹聲音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卿即刻為朕，作《皇太子生賦》！要以最華美莊重之辭，頌皇子降生之祥瑞，彰其儲君之貴，天命所歸！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此子，便是朕欽定的皇位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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