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青回到馬車裡回想起在出宴席前的事
一個人影從廊下閃出來。
“衛大人留步。”
是倚華，到了跟前先福了一禮，壓低了聲音道：“大人，夫人讓婢子來傳句話。”
衛青停下動作，看著她。
倚華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長門宮那邊……近來不大好。夫人說，若大人方便，可否……”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衛青聽懂了。
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倚華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又福了一禮，匆匆消失在廊下的陰影裡。
想到這他開口：
“去董家鋪子，車子先回府。”
車伕應了一聲，調轉馬頭。
衛青下了車，夜風灌進領口，他攏了攏衣襟，大步往巷子裡走。
董家的門還亮著燈，他叩了三下，門便開了。董氏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連忙將他讓進來。
“侯爺怎麼這時候來了？”
“借輛車。”衛青道，
董氏沒有多問。
她轉身進去，片刻後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木牌，遞給他：“這是楚大人留下的，說是……若是侯爺來了，就把這個給您。外頭車己經備好了。”
衛青接過木牌，低頭看了一眼。
牌子上刻著一個“楚”字，筆跡纖細，像是女子的手筆。
他握在掌心裡，向董氏道了聲謝，轉身上了門外那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
車伕是董家的人，話少，只問了一句“大人坐穩了沒有”，便揚鞭催馬，往長門宮去了……
小車穿街過巷，越行越偏，漸次將市井人聲、萬家燈火拋遠。
待停下時，眼前己是長門宮高聳宮牆。月光下，這昔日竇太主為愛女修築的別館宛如巨獸蟄伏，飛簷斗拱隱在夜色中，只零星幾扇窗欞透出昏黃燭光，與未央宮徹夜不息的輝煌相比，冷寂……
西側小門虛掩，衛青推門而入，濃烈酒氣混雜著薰香撲面而來，嗆得他眉心一蹙。
宮內廊廡空曠，竟無一名宮人值守。
院子裡沒有掌燈，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正屋的窗戶裡透出一線微弱的燭光，昏黃搖曳，像是隨時要滅。
衛青穿過院子，腳步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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