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思後》第 61章 前朝衛子夫立後的議論(2)

作者:風華絕代的守澤千秋·7天前

語氣中的厭惡與鄙夷,毫不掩飾。

郭舍人心中一動,立刻明白陛下這鬱氣從何而來了。

他眼珠一轉,故作輕鬆地笑道:“陛下還在為那首《長門賦》生氣啊?那不就是一篇文人,拿了錢財,替人抒寫愁懷的尋常辭賦嘛!辭藻是華麗了些,感情是哀切了些,但也當不得真。陛下何須為此掛懷?”

“不對!”劉徹猛地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被觸怒的銳光,

“郭舍人,你看事情太淺!那豈止是‘一篇賦’那麼簡單?”

他站起身,在殿內踱了兩步,彷彿要將胸中塊壘一吐為快:

“那麼一種悽悽切切、怨天尤人的情緒,鋪陳得淋漓盡致,他是在抱怨誰?嗯?長門宮裡那位,又在抱怨誰?!”

他停下腳步,目光如電,掃過郭舍人等人:

“更可慮的是,此賦一齣,宮中居然有那麼多人在私下傳唱!宮女、嬪妃,甚至……一些內侍!她們在唱給誰聽?她們從中聽到了什麼?共鳴了什麼?!”

他的語氣越來越沉,帶著帝王特有的、對人心掌控的警惕與不滿:

“這不僅是靡靡之音,壞人心智!這更是在利用人們對所謂‘失寵者’的廉價同情,肆意矯情、誇大長門宮的所謂‘孤寂’與‘怨恨’!將私人怨懟,粉飾成感人肺腑的哀歌,混淆是非,動搖宮闈!”

劉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但話語中的冷厲卻愈發清晰:

“這首《長門賦》,其心可誅!它帶來的影響,才更引人深省!它讓某些不該被記起的人、不該被提及的事,重新回到眾人視野,甚至博得不應有的唏噓!”

劉徹一番關於《長門賦》危害的痛斥,彷彿不僅是在說服郭舍人等人,更是在說服自己,堅定某種決心。

他越說越覺思路清晰,那因噩夢和流言帶來的煩躁與隱隱不安,似乎都在這番“義正辭嚴”的剖析中,化作了維護帝王權威與帝國秩序的凜然正氣。

“怪不得今日朝堂之上,衛青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劉徹的思緒自然而然地從賦文跳到了朝局,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瞭然與對臣下“懂事”的讚許,“他定是也聽到了風聲,怕了這世俗的紛紛議論,怕那些說他姐姐‘憑子上位’、‘出身微賤’的閒言碎語,更怕……牽累了他自己的前程與陛下的信任。”

他踱回御座,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目光投向虛空,彷彿在推演一場無形的戰役:

“你們想想,若朝廷所倚重的戰將,整日被這等悽悽切切的靡靡之音、被市井巷陌的流言蜚語所擾,所詆譭,那軍威何在?將令何存?尊嚴何存?!”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金鐵交鳴般的鏗鏘:

“一個被流言纏身、家族蒙羞的將領,又如何能號令三軍,令行禁止?!又如何能在萬軍之中,取匈奴單于首級,揚我大漢國威?!”

這番話,將一首宮怨之賦,首接拔高到了關乎軍國大計、社稷安危的層面。

郭舍人等人聽得心驚肉跳,又覺陛下思慮深遠,非尋常人可及,連忙伏地,口中不住讚頌:

“陛下聖明!高瞻遠矚,洞察秋毫!”

“能從一首俚曲之中,見微知著,慮及軍國根本,實乃千古明君!”

“陛下燭照萬里,非臣等愚鈍所能及也!”

這些恭維讓劉徹胸中那股鬱氣徹底轉化為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與快意。

他挺首脊背,將昨夜夢中陳阿嬌的淚眼與那惱人的“雷殷殷而響起兮”強行從腦海中驅散,彷彿要將所有軟弱的、會被“靡靡之音”干擾的情緒,都徹底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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