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向後退了幾步,深吸一口氣,忽地加速前衝——
霍去病的瞳孔微微收縮。
只見那身影,在接近繩圈的瞬間,並未像劉利那樣首接縱躍,而是輕盈地一個側身旋體,如同風中舒展的柳葉,以一種極其流暢優美的姿態,從高高的繩圈上方“滑”了過去,翩然落地,甚至還順勢轉了小半圈,裙裾如碧波盪漾。
劉利和周圍的宮女都呆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小小的驚呼和讚歎。
霍去病的心,在那一刻,彷彿也被那靈巧至極的一躍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見過矯健的軍士翻越障礙,見過敏捷的獵手攀援樹木,卻從未想過,一個深宮女子,能展現出如此……兼具力量與柔美的姿態。那不僅僅是跳躍,更像是一種獨特的、韻律十足的……舞?
他想起了傳聞中李良人善舞,原來,她的“舞”,並非只存在於樂府的編鐘絲竹之間。
劉利顯然被激起了好勝心(或者單純覺得有趣),也嘗試模仿李良人那種側身旋躍的動作。她助跑,起跳,努力扭轉身軀——雖然姿勢略顯笨拙,甚至差點帶倒拉繩的宮女,但終究是險險地“壓”著繩子過去了,引得眾人一陣笑。
繩子繼續升高,到了宮女們胸口的位置。這一次,劉利試了幾次,都未能成功,繩子總是絆到腳踝或小腿。
她氣喘吁吁地擺手,示意不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良人。
李良人臉上並無懼色,反而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怯意或恭順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彩。她再次退後,這一次退得更遠些,目光緊盯著那橫在胸前的繩圈,彷彿那不是阻礙,而是一個等待征服的挑戰。
她開始助跑,速度比之前更快,步頻緊湊。臨近繩圈,她足尖用力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並非簡單的縱躍,而是在空中做出了一個難度更高的動作——身體微微後仰,同時急速旋身,藉著旋轉的力量,堪堪讓過最高點,從繩圈上方翻越而過!
“啪!”
落地並不完美。她衝力未消,落地時踉蹌了一下,終究是撲倒在了柔軟的草地上。
“阿姊!”劉利和宮女們驚呼著圍上去,七手八腳地把她扶起來。
“不疼嗎?你竟然真的跳過去了!”劉利的聲音裡滿是驚歎和後怕,忙不迭地幫她拍打身上沾的草葉。
李良人被扶起來,臉頰因運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額髮被汗水濡溼,貼在光潔的額角。她非但沒喊疼,眼中光彩更盛,甚至帶著幾分自豪,連連搖頭,清脆的聲音順著風飄來:“不疼!一點都不疼!還能再高些!”
劉利似乎想勸阻,但看著李良人那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神,勸阻的話又咽了回去,或許,她自己心底也藏著好奇與期待——想看看這位舞姿驚人的姐妹,究竟能躍過多高。
繩子,被拉到了最高。兩名宮女伸首了手臂,將繩圈舉過了頭頂。
這個高度,就連圍觀的霍去病,也微微挑起了眉。
劉利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懼色,一把拉住李妍的衣袖,急切地說著什麼,看口型是在勸阻。
李良人卻似乎正在興頭上,回頭對劉利說了句什麼,神態間竟有幾分平日裡絕難見到的飛揚之色。
劉利愣了愣,隨即,像是被說服了,又像是無奈,她鬆開了手,然後,對著李良人,伸出了自己的雙手,掌心向上,穩穩託舉在前。
霍去病看到這裡,心中疑竇頓生。
這是要做什麼?
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