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欺瞞。”任安垂首，“家主還說，楚巫是明白人，當知其中利害。話己帶到，小人告退。”
他說完躬身一禮，迅速退入，彷彿從未出現過。
楚服立在原地，手中桃弓微微發燙。
她回頭望向靈堂，陳阿嬌的身影在燭光中搖曳，單薄得像隨時會熄滅的燈焰。
去歲巫蠱案，她本是個必死之人。是衛子夫暗中疏通，將她從詔獄中撈出，又讓其弟衛青安排她離京避禍。
三個月後風聲稍歇，她才回到長安，被館陶大長公主重金聘為府中巫祝。
救命之恩，她無以為報。
可此事……
法壇上的銅鈴又響了起來，巫覡們開始下一輪舞蹈。楚服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靈堂。
靈堂內
陳阿嬌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頭。三日未眠，她眼中佈滿血絲，可眼神依舊清亮。
“阿嬌。”楚服在她身邊跪下，握住她冰涼的手。
去歲陳阿嬌被廢，楚服受牽連下獄，是陳阿嬌多方奔走才保住性命。
這份情誼，比血還濃。
“楚服，”陳阿嬌聲音嘶啞，“外面怎麼了？”
“是衛青的家臣任安。”楚服壓低聲音，將任安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說完，她緊緊盯著陳阿嬌的臉，
“阿嬌，衛青為何突然要見你？還特意提到漕渠、提到陳公身後名？他姐姐在宮中，與你是……”
“我知道。”陳阿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可楚服，你覺得我現在，還有什麼可失去的麼？”
楚服語塞。是啊，陳阿嬌己是廢后，父親新喪。
楚服蹙眉，“這分明是要我暗中安排。若被發現……”
“那就不要被發現。”陳阿嬌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力道卻很大，
“楚服，幫我這次。我想知道，衛青到底要說什麼。”
“好。”楚服重重點頭，“我幫你。但你要答應我，無論衛青說什麼，你都要三思而後行。”
“我明白。”陳阿嬌鬆開手，重新跪首身體，望向父親的靈位，
“阿父常跟我說，要走一步看三步。我己落到這般田地，還有什麼不敢的？”
楚服心中酸楚，卻不再勸。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深衣，又恢復成那個清冷肅穆的巫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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