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思後》第104 章 楚服赴劉陵邀約(1)

作者:風華絕代的守澤千秋·1天前

衛青的身影消失在熙攘街巷,主父偃臉上那副把酒言歡的熱絡笑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斂去。他並未離開,反而轉身,重新踏入了身後那家名為“春酤”的酒舍。只是這次,他沒有再去二樓的雅間,而是在酒保殷勤的引領下,熟門熟路地拐進了酒舍後院專為貴客預留的獨立廂房。

廂房內,早己有數人等候。看衣著打扮,皆是朝中身處要津或油水部門的官員,有的面有焦慮,有的帶著諂笑,有的則努力維持著矜持。見主父偃進來,眾人連忙起身,拱手作揖,口稱“主父大夫”,態度恭謹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坐,都坐,不必多禮。”主父偃大喇喇地在主位坐下,臉上恢復了那種志得意滿、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他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心中瞭然。這些人,或是因“推恩令”觸及了其背後諸侯王或地方豪強的利益而感到不安,前來打探風聲、尋求轉圜;或是嗅到了他如今聖眷正濃,想要提前攀附結交;亦或是單純想借他這個“天子近臣”的門路,辦些不便明言的事。

“今日邀諸位小聚,不過是飲酒閒談,不必拘束。”主父偃說著,自有眼色的酒保奉上美酒佳餚,悄無聲息地退下,並掩好了房門。

酒過一巡,話題便漸漸引入正軌。有人開始拐彎抹角地詢問“推恩令”的具體施行細節,有無通融餘地;有人則大讚主父偃“才高謀深”、“為國紓難”,隱晦地表達投效之意;更有人藉著敬酒,將早己備好的、裝著金銀珠玉或地契房券的錦盒、布袋,不動聲色地推到主父偃手邊或案几下,口中說著“區區薄禮,不成敬意”、“仰慕大夫高才,些許潤筆”之類的套話。

主父偃來者不拒,臉上笑容不變,既不明言收受,也絕不推辭,只與眾人談笑風生,時而高談闊論朝政,時而引經據典,對眾人奉上的財物,只是淡淡瞥上一眼,便有隨從悄然上前收起。他深知,自己如今就像一塊剛剛被陛下投入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波瀾必然引來各方窺探與算計。這些送上門的“孝敬”,只要陛下信重一日,這些便都是他應得的。

就在主父偃於後院廂房汲汲營營、收金納賄之時,前頭酒舍的二樓,另一間更為雅緻清靜的臨街包廂內,一場看似溫情脈脈、實則暗藏機鋒的會面,也悄然上演。

楚服在劉陵心腹的引導下,踏入這間散發著淡淡薰香、佈置典雅的包廂。她心中暗自警惕,今日之約與往日不同,劉陵並未如常邀她過府,反而選在了這魚龍混雜的酒舍,其意難測。

包廂內,劉陵早己等候。她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藕荷色曲裾,髮髻輕挽,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少了些往日作為翁主的華貴,卻平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溫婉。見楚服進來,她立刻起身,臉上綻開恰到好處的、帶著親近與依賴的笑容,上前虛扶:

“楚姑來了!快請坐! 勞你跑這一趟,我心裡……近日總是有些不安寧,想來想去,也只有楚姑你的清心咒最能讓我靜心,這才冒昧相邀。”

楚服依禮下拜:“巫見過翁主,翁主安好。” 起身後,在劉陵示意的席位跪坐而下。

劉陵也在對面坐下,親自執壺為楚服斟了一盞清水,語氣懇切:“不瞞楚姑,我這幾日總是心慌意亂,夜夢也多顛倒。想著楚姑是修行之人,最是通透,便想請楚姑為我念段清心咒,安安神。”

楚服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片的淡然平和:“翁主客氣了。 既然翁主信得過,巫便為翁主誦唸一段。” 說罷,她斂目凝神,對著面前那盞清水,以特定的韻律低聲誦唸起一段道家清心寧神的咒文。聲音低迴,在靜謐的包廂內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咒文念罷,楚服示意劉陵飲下那碗“咒水”。劉陵依言,雙手捧起,小口飲盡,然後長長舒了一口氣,撫著胸口道:“聽楚姑唸完,飲了這水,果然覺得心頭清明舒暢了許多。多謝楚姑!”

鋪墊己足,劉陵話鋒自然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與關切,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道:“阿姑,我這些日子總惦記著表姐。她……在長門宮中,可還安好? 我幾次想遞帖子進去探望,又怕惹陛下不快,反而帶累了她。心中實在牽掛得很。”

楚服抬起眼簾,看了劉陵一眼。見她眼中盈盈,滿是“真摯”的擔憂,若非那日陳阿嬌泣血控訴,她幾乎也要被這副情態騙過去。心中暗罵一句,面上卻不得不繼續做戲,也蹙起眉頭,嘆了口氣,語氣沉重:

“唉……翁主有心了。 阿嬌她……還是老樣子。 終日鬱郁,少言寡歡,身子也時好時壞。巫雖盡力開解,奈何她心結深重,非藥石可醫。看著,著實令人揪心。”

劉陵聞言,眼中立刻泛起水光,拿起絲帕按了按眼角,聲音帶著哽咽:“我就知道……表姐性子剛烈,又重情,遭此變故,怎能不鬱結於心?都是我不好,往日未能多勸慰她,如今……更是連面都難見。”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帶著希望的堅定,“楚姑放心,我定會尋機會,在陛下面前多為表姐美言! 陛下是念舊情的人,說不準……時日久了,陛下想起表姐往日的好,便會回心轉意, 哪怕不能復位,能讓表姐處境好些,也是好的!”

她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心實意地為陳阿嬌謀劃打算,甚至不惜冒著觸怒聖顏的風險去“美言”。楚服聽著,只覺得後背發涼,這女人做戲的功夫,真是登峰造極。她強忍著噁心,配合著露出感激的神色:“翁主大恩,阿嬌若知,定會感念。只是……陛下心思,豈是我等可揣度?翁主也需謹慎,莫要為了阿嬌,反而帶累了自身。”

“為了表姐,我便是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麼?”劉陵抹了抹淚,又拉著楚服問了些陳阿嬌飲食起居的細節,言語間滿是關切。幾番看似無心的試探,實則是在打探陳阿嬌近日情緒的蛛絲馬跡。

楚服早有準備,回答得滴水不漏,只將陳阿嬌描繪成一個徹底心灰意冷、自閉孤僻的怨婦形象,對往事絕口不提,對外界也毫無興趣。

見探聽不到更多有用資訊,劉陵似乎也失了興致,又說了些無關痛癢的安慰話,便示意侍女。

侍女捧上一個精巧的漆盒,開啟,裡面是數樣璀璨奪目的珠寶首飾。

“這些,是我一點心意,勞煩楚姑帶回給表姐。 雖不值什麼,但或許能讓她看著開心些。再替我帶句話,就說……陵兒一首記掛著她,讓她千萬保重身子,總有云開月明的一日。”劉陵說著,眼圈又紅了。

楚服連忙推辭:“翁主,這如何使得?太貴重了!阿嬌如今處境,也用不上這些……”

“阿姊!”劉陵按住她的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懇切,“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表姐用不上,便留著,或賞人,或……總之,務必收下!否則,便是看不起我劉陵這片心了!”

楚服推辭不過,又不想在此多生枝節,只得“勉為其難”地收下,躬身道:“那……巫便代阿嬌,謝過翁主厚賜。”

“楚姑客氣了。今日勞你奔波,我己備好車馬,送阿姊回去。”劉陵起身,親自將楚服送到包廂門口,又是一番殷殷話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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