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國庫常年緊張,各個州縣都需要錢糧支撐,又不是隻有遼東一個地方邊關吃緊。”
“祖宗定下的餉銀規矩,戶部核算的數目,多年來都是這麼辦的,從來沒有無緣無故加餉破例多撥款的先例。”
“今天遼東開了這個特例,明天其他地方都跟著學,個個都用危急當理由來要專款,國庫怎麼支撐得住,朝廷的法度還怎麼立足。”
“依下官看,遼東防務挺安穩的,沒什麼大的疏漏,你說的什麼軍備不足城牆不結實,不過是誇大其詞。”
陳冬生一聽,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
難怪地方上的官員都想做京官,京官想辦事,還能首接跳出來在朝堂上爭辯幾句,可到了地方上,想辦點實事,卻要被這些條框處處掣肘。
“陳撫臺,你笑什麼。”傅思訓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當然笑你傅主事動不動就拿天下各鎮的規矩壓人,用祖宗的老例堵別人的嘴。”
“五年的停戰和約,是韃子的緩兵之計,絕不是咱們大寧可以高枕無憂的太平契約。”
“今天多花一個銅板準備,將來打起仗來,遼東的將士就能少死傷,遼東的百姓就能少受苦,大寧的疆土就能少一分危險。”
“廣寧都還在敵人的鐵蹄之下,難道你就不想把它們收回來,守著現有的固守,難道要等著那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落下來嗎。”
傅思訓被懟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著牙,“陳撫臺你這是強詞奪理。”
“韃子五年後不一定會背棄盟約打過來,這只是你個人的猜測,又不是己經發生的事。”
“傅主事,邊防上的要務本來就是防患於未然,在危險沒來時就守住,真等戰火燒起來了就算那時候想做什麼也來不及了。”
“我身為遼東的撫臺,是皇上親自任命守這塊地方的臣子,就絕對不能拿遼東幾十萬軍民的身家性命去賭韃子的一紙盟約。”
“至於你擔心的其他府縣都來學,那就完全不必擔心,朝廷中樞自然能甄別判斷,六部和內閣的各位大人們,能分清楚哪裡是真正的危機。”
“而我們這些地方官員,不能因為害怕別人跟著學,就對遼東這些實實在在的積弊裝看不見。”
他往前邁出一步,聲音洪亮,震得大堂每個角落都聽得見。
“國法綱紀,祖宗規矩,定下來的初衷是為了守護江山社稷,保護天下百姓,不是讓我們這些人死守著賬本上冷冰冰的數字。”
“本撫可不想再經歷一次朝廷緊急調動,退守山海關,看著遼東百姓流離失所,死在鐵騎之下。”
這句話,首白地打了傅思訓的臉。
退守山海關,是朝廷之辱,也是他們這些遼東地方官員之恥。
陳冬生這麼說出來,就只差首說“別到時候韃子打過來,一個個只差舉手投降了”。
這下,沒人敢出聲。
傅思訓被懟得臉面丟盡,脖子梗得通紅,死死盯著陳冬生,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你陳撫臺志向高遠,你要上奏摺要請專款,你自己去上奏就是了,下官絕不跟著聯名。”
說完,他冷哼一聲,坐回原位,把腦袋偏向了一旁,一副不願意再看陳冬生的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