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
飯點,院子坐滿了人。
這些人,都是陳冬生的親人,還有交好的幾個族裡人。
陳信河端著碗,看著滿桌子家鄉菜,嘆了口氣,“可惜了一桌子好菜。”
旁邊的陳大柱看了他一眼,“為啥可惜啊,吃進肚子裡就好了,今天還專門宰了一頭羊,大人就是讓咱們吃好喝好,那邊還有幾壇酒呢,管夠。”
陳信河看著滿嘴流油的陳大柱,忍不住羨慕。
有時候,啥都不知道,其實挺幸福的,只要埋頭苦幹就行。
這些日子,冬生叔不和京城那邊聯絡,也沒去斡旋,摺子送上去了,也不知道是個啥情況。
陳信河是真的沒胃口,看著這一桌子菜,十分可惜。
要是換個時候,他肯定吃上五大碗。
他又看向了對面吃得香的陳冬生,忍不住開口,“大人,好吃嗎?”
陳冬生聽到這話,抬眼看向陳信河,“嗯,味道真不錯。”
陳冬生伸手夾起一塊裹滿了紅油的皮蛋,沾著焦香的辣子,看著就誘人,“又辣又香的,特別下飯。”
說完,他手腕一轉,就把這塊滿滿的皮蛋穩穩當當地放進了陳信河的碗裡。
“這菜下飯,你也多吃點。”
陳信河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油亮鮮紅的皮蛋,心情複雜。
遞到京城的摺子一點訊息都沒有,寧遠這兒看著平靜,其實底下暗流湧動。
他都快擔心死了。
這一刻,陳信河心裡感慨萬千,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陳冬生年紀輕輕,就能坐穩封疆大吏的位置。
這份就算天塌下來都不變的沉穩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自己讀了半輩子書,也歷練了好幾年,可一遇到事還是容易心慌意亂,跟陳冬生這份沉穩比起來,真是差得太遠了。
陳信河壓住心裡亂七八糟的念頭,不再自己一個人瞎琢磨,低下頭把那塊皮蛋吃了。
辣子的鮮辣味兒一下子就在舌尖上炸開了,不燥也不嗆,帶著香油的醇厚。
皮蛋軟軟糯糯的口感正好,特別鮮香,確實是絕佳的下飯菜。
幾口吃下去,心裡堵著的那股悶氣好像散開了一點,緊繃了好多天的神經也放鬆了些。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吃得正香的陳大柱,扯起了閒話:“大柱爺,你說咱們大人這心態,是不是穩得有點過分了?”
眼下朝廷局勢不明朗,摺子也一首沒回音,換成別的官,怕是早就坐立不安整晚睡不著覺了。
可大人還是這麼淡定,好像天塌下來他都能穩穩接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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