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按御史官小,權勢卻極大,這次來八成是為了百姓鬧事一事。
趙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煩躁,整理了一下衣冠,沉聲道:“請陸大人到花廳奉茶,本官稍後便到。”
餘參軍應聲退下。
趙宇來回踱步,心中暗忖,這陸允楨是蘇閣老的人,上次聯署沒有出面,但這節骨眼上,肯定是來者不善。
還有城裡的那些流言,對他十分不利,要是陸允楨抓住不放,便有了被攻訐的把柄。
花廳裡。
趙宇去的時候,陸允楨己經在那裡等著了。
陸允楨起身,朝著趙宇拱手行禮,“見過督臺大人。”
趙宇抬手虛扶,臉上堆起幾分客套的笑意,“陸御史不必多禮,請坐。”
兩人寒暄了一會兒,這才切入正題。
陸允楨開口:“聽到下面的訊息,說是薊州百姓因糧餉聚眾鬧事,下官心中不安,特來向督臺大人請安,順便看看能否為大人分憂。”
不等趙宇說話,陸允楨笑著道:“今日下官在城中轉了一圈,見市井安寧,百姓各安其業,看來之前的傳聞不過是些捕風捉影的無稽之談,倒是讓下官白擔心了一場。”
趙宇臉色難看,陸允楨把話搶在前面,這樣,自己就不能拿百姓說事了。
糧餉的事,就沒辦法按例扣一部分。
趙宇喝了口茶,皮笑肉不笑道:“陸御史明察秋毫,薊州城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本官倒是有些慚愧了。”
陸允楨假裝沒聽懂他話裡的嘲諷,依舊是一副恭順模樣,“督臺大人言重了,只是有人把狀告到了下官面前,所以下官不得不走這一趟,以免辜負了聖上的信任。”
“告狀?”這下輪到趙宇納悶。
陸允楨也跟著喝了口茶,看起來漫不經心,“狀紙上寫的,並非百姓聚眾鬧事,而是薊州衛所剋扣軍餉一事。”
趙宇手中的茶盞猛地一頓,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
“剋扣軍餉?”
陸允楨索性把狀紙從袖中取出,輕輕放在案几上,“正是,幾位軍戶告上來的,這其中應該有什麼誤會,所以下官特來請督臺大人示下,也好查清原委,還將士們一個公道。”
趙宇把狀紙接過來一看,飛快的看了一遍,看完之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個告狀未免太湊巧了。
偏偏這個節骨眼上。
趙宇盯著陸允楨看了又看,心中揣摩。
陸允楨是蘇首輔的人,這步棋走得如此精準,肯定不是巧合。
他不知道陸允楨手裡有哪些證據,更不敢貿然發作,生怕一旦應對失當,被陸允楨抓住把柄,首接捅到御前。
不過,他能走這一趟,肯定是有其他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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