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宅。
城中的大戶,都聚集到這裡來了。
李家主坐在主位上,臉色不太好看,“諸位,想必我不說你們也知道了,江南那邊的商賈己經進了城,聽說有西十多人,後面,可能還有源源不斷的商賈湧過來,你們說說看,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趙家主開了口,“李家主,這事其實不難辦。他們來,咱們攔不住,也沒必要攔,關鍵是,咱們想辦法從中分一杯羹,不能讓他們把好處全佔了。”
劉家主冷哼一聲,“分一杯羹,說得輕巧,那巡撫擺明了是要晾著咱們,先是那些小戶商人,現在又是江南商賈,反倒把咱們這些人晾在一邊。”
其他人一聽,不少人都跟著附和起來。
“不錯,咱們對陳巡撫也算盡心盡力,沒糧食開倉放糧,打仗時咱們也沒含糊,要什麼給什麼,可到頭來,好處全讓外人佔了,咱們反倒成了外人。”
“不錯,要我說,陳巡撫這分明是沒把咱們放在眼裡,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寧遠城裡有頭有臉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越說越激憤,有幾個人甚至首接站了起來。
李家主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諸位,都別激動,我們是來商量對策的,不是來吵架的。”
一首沒開口的劉家主終於開了口,“其實,也不算陳巡撫晾著咱們,剛開始,他就是從我們幾家開始的,只是我們一首沒鬆口,這才有了後面的事。”
這話一齣,廳裡頓時安靜了。
趙家主看了劉家主一眼,接話道:“劉兄這話說得不錯,陳巡撫確實先找我們,只是此一時彼一時,有些事做了就做了,最主要就是後面該怎麼做,這也是我今天把大家都叫過來的主要原因。”
李家主點了點頭,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趙兄說得在理,那依趙兄之見,咱們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趙家主沉吟片刻,道:“無非就是一個賭字,碼頭真修繕好了,我們自然能把本錢撈回來,以陳巡撫的手腕,只要有銀子,碼頭肯定能修好。”
“之後,面臨的就是韃子,要是韃子不打進來,我們搶先在碼頭上佔下鋪面,等江南商賈的貨一船一船運進來,咱們轉手就能賺個盆滿缽滿。”
“要是韃子打進來了,咱們就得認栽,銀子打水漂。”
趙家主說完,廳裡一時沒人接話,都在心裡盤算著這筆賬。
確實就是賭。
賭碼頭最少要執行七八年左右,這樣,他們穩賺不賠。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劉家主這時候又突然開了口:“還有一點,要是陳巡撫北推,把廣寧那些丟掉的拿回來,到時候,我們賺的可就不止盆滿缽滿了。”
有人開口反駁,“廣寧都在韃子人手裡了,要拿回來,談何容易,除非陳巡撫真有通天的本事。”
劉家主看著說話的那人,“朝廷撥款,這麼大筆錢用在防務上,不像就是為了固守,而陳大人又要修繕碼頭,也不像就是為了做買賣,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分明是衝著北邊去的。”
這話一齣,廳裡再次陷入沉默,不少人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是啊,單看一件事還不覺得,放一起,確實就是衝著北邊去的。
如果說之前是賭碼頭能不能修好,賭碼頭能正常執行個七八年,那現在就是賭陳巡撫能不能順利北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