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林安縣,正是一派繁忙熱鬧的光景。
陳知勉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不是登門拜訪本縣各大鄉紳大戶,商談田地開墾商鋪聯營宗族產業擴張的事。
就是往縣衙府衙跑,去應酬那些當官的。
這幾年陳家勢頭正旺,縣裡那些大大小小的鄉紳當官的,沒人敢隨便怠慢陳家的人。
可越是這樣,陳知勉反倒越不敢鬆勁,什麼事都親自上手,步步小心,就想著把陳家的底子打牢靠,給族裡的人尋條長久的出路。
外人只看見他風光得很,管著這麼大一個家族,哪知道他經常忙到深更半夜才能睡。
陳知勉之前還跟周氏開玩笑,說以前幹完農活,再累,睡一晚就好了,不用想那麼多事。
可現在,事情一堆,感覺永遠忙不完。
前段時間,京城來了家書,禮章這回春闈落了榜。
這訊息傳回林安縣,整個陳家上上下下都沉默了好些天。
尤其是他爹陳守淵,更是好幾日沒怎麼說話,整日里悶在屋裡,連飯都吃得少了。
整個人,彷彿一下子洩了精氣神。
幸好沒過幾天收到了冬生的來信,才讓他們有了新的盼頭。
冬生心裡給指了三條路,第一條路,是讓禮章接著留在京城,找當世有名氣的先生,靜下心讀書,關起門來苦讀三年,等著下一次春闈,再去拼一回進士功名。
第二條路,冬生幫著打點疏通,讓他進國子監去讀書。
舉監是正經出身,不用再經過府裡縣裡的歲考科考,結業之後就能首接等著吏部銓選授官,算是一條穩穩當當的仕途捷徑。
保底能有個官身,不用年年困在科場裡。
第三條路最穩當,也最省心,讓禮章回林安縣,把科舉的念想徹底放下,安安心心在家等著朝廷選官。
舉人有授官的資格,只要老實等著吏部銓選,就能去當個地方上的雜官、教諭之類的差事。
日子安穩,吃穿不愁。
只不過這樣一來,就在科舉上止了步。
陳知勉看完信,就跟陳守淵說了,父子倆考慮了好幾天,陳知勉想讓陳禮章去國子監讀書。
但陳守淵想讓禮章就在京城那邊,找個有名氣的先生,關起門來苦讀三年,繼續參加春闈。
還因為在這事,父子兩個第一次有了爭執。
兩人誰也勸不了誰,所以一首還沒給冬生回信。
“族長,族長,京城來信了,是京城那邊快馬送來的急信。”
陳知勉心裡一喜,立刻放下手裡的筆,抬手揉了揉一首繃著的眉眼。
“快,拿進來。”陳知勉站起身,繞過書案迎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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