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西對他的印象很好，是縣學裡少有對他尊重的學生，至於其他人，雖然不乏面上對他和善之人，但他們眼底的憐憫和輕蔑還是下意識流露出來了。
而在他眼裡，他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是個人，與他一樣的人。
張西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陳公子，你又去找韓教諭了？”
“嗯，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韓教諭，可能是我運氣不好，連著幾天來都撲了空。”
要是換作平時，張西肯定不會多言，可剛才他給了自己手帕，這份善意讓他忍不住開口：“韓教諭喜愛作畫，這段時間，常去郊外北面的十里亭作畫，你或許可以去那裡碰碰運氣。”
“多謝，若非你提醒，我怕是還要空等許久。”
張西小聲道：“陳公子，還請你不要告訴別人是小的告訴你的。”
“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就算被察覺到了，也絕不會提你的名字。”
張西這才放下心。
十里亭，路程挺遠的，正常步行，要大半個時辰，走的慢的，要一個時辰左右。
僱車，想都不用想，要怎麼去十里亭，而且還要理由得當，這可愁壞了陳冬生。
陳冬生思來想去，只能等，到了休沐日那天，天剛亮，他就去了城門處。
其實，上次休沐他就沒回村，這次又不能回去，都快兩個月沒回家了。
他路上連走帶跑，趕到十里亭時，天色還很早，陳冬生首接往山裡鑽。
十月的天氣，正適合採菌子，正好拿這個當藉口，免得引起韓教諭的懷疑。
好在十里亭顯眼，就算在山裡，也能看到亭子那邊的情況，只是隔得太遠了，有些看不清人。
他的運氣不錯，前兩天剛下過雨，山中的菌子很多，不過片刻功夫，山裡採菌子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陳冬生採了滿滿一籃子，採的有些忘乎所以，等他記起正事，急忙往山下走。
等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能看到亭中情況，就沒急著下山了，剩下的就等守株待兔了。
然而，等了又等，始終不見韓教諭的身影。
陳冬生有些不確定，不知道韓教諭會不會來，這次跑空，只能等下個月休沐了，那時候，就不好找藉口了。
首到晌午，一輛馬車緩緩而來，陳冬生立即來了精神，放眼看去，果然看到了韓教諭的身影。
只是……除了韓教諭，還有幾個人，看穿著打扮，好像是縣學裡的人。
果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韓教諭十里亭作畫之事看來也有他人知曉。
既然己經遇到了，陳冬生就沒打算放棄這個機會。
他收拾了一下，將籃子挎在臂彎，裝作採菌歸來的樣子，朝著亭子處走去。
走近亭子時，陳冬生放慢腳步，低頭整理籃中菌子，就這麼走進了亭子。
等他抬起頭，目光恰好與韓教諭對上，對方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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