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騾馬市。
此時己近巳時,日頭漸漸升高,騾馬市是京城最熱鬧也最魚龍混雜的地方。
東頭是權貴人家的馬行,門楣光鮮,夥計衣著整潔,往來皆是腰佩玉帶,身著綢緞的管事。
西頭則是底層商販的地盤,破草棚子連成片,泥土地上滿是蹄印和糞便。
陳知勉他們就縮在西頭最不起眼的一個破草棚下,身上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短褂。
袖口磨得發亮,臉上沾著些許灰塵和草屑,手裡攥著一根鞭子。
此刻他正陪著笑,小心翼翼地諂媚討好一個管事。
“李管事,您嚐嚐,這是小的託人從老家帶來的特產,您別嫌棄。”
李管事眼皮都沒抬,只用馬鞭梢兒輕輕一挑,有些嫌棄。
陳知勉笑著道,“您看,昨天跟您說的那幾匹瘦馬,您再考慮考慮,雖說膘情差了點,但拉貨、耕地都夠用,價錢再給您讓兩成,您看行不。”
那李管事斜睨了他一眼。
“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就你那幾匹破馬,實在是不入眼。”李管事嗤笑一聲,“你看看這馬,毛都掉了好幾塊,走路都打晃,買回去也是浪費草料,主人家可不要廢物。”
旁邊的陳大石急了,往前湊了一步,陪著笑臉:“李管事,您別這麼說,這馬就是看著瘦,其實有力氣,買回去喂上幾天草料,保準壯,你那有卸貨的活也可以找我們,價錢算你便宜點,你看咋樣?”
陳二牛也連忙附和:“是啊李管事,價錢好商量,買的高興了,以後多照顧咱們生意。”
李管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行吧,那這幾匹馬都要了吧。”
說罷,轉身就走。
陳知勉連忙上前按住馬,臉上的笑容依舊,對著李管事的背影連連作揖:“多謝李管事,下次有事還找我們。”
首到李管事的身影消失,陳知勉拿著賣出的錢去找東家,幫人賣馬,他從中抽點錢。
等陳知勉出來,陳大石見他臉色不太好,問:“叔,周扒皮又扣錢了?”
陳知勉嘆了口氣,“你都說他是周扒皮了,哪裡肯老實結賬。”
“叔,周扒皮也太欺負人了,咱們別給他幹活了。”
陳知勉點頭,“咱們把周扒皮的生意都摸得差不多了,可以試著單幹,不過不能太著急,咱們一步步慢慢來。”
說到這裡,陳知勉招了招手,示意陳大石和陳二牛靠近,小聲道:“咱們己經摸清他給誰供貨,草料都是哪家供的,馬糞堆在哪兒,剩下的就是慢慢撬客戶,把他們全都拉到咱們這邊來。”
陳大石和陳二牛對視一眼,眼裡都是激動。
“他孃的,做小伏低這麼久了,是時候咱們站起來了。”
陳知勉拍了拍他們的肩:“別抱怨了,咱們能在這裡混下來己經不容易了,好在先生手底下的苦工有一批,不缺人手。”
壓力也大,要是找不到活,就得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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