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三天。
陳冬生明顯感覺到敵軍改變了戰術,主攻方向從南城變成了西門。
劉參將在炮火中,狼狽地來到了陳冬生身邊,大聲道:“大人,敵軍顯然要避開我們的紅衣大炮,咱們遠距離平射壓制效果差,城上炮臺火力銜接有細微的空隙,敵人察覺到了,正利用這一點,正在全力攻擊西門。”
關於守城,陳冬生和劉參將等一眾官員商議的戰術是城牆西角設敵臺,架紅衣大炮,火力覆蓋,無射擊死角。
分別讓人守住東南西北西個城門,而陳冬生和劉參將統管全城。
昨天驚險地搶修缺口,幾乎用人命填上了缺口,還燒燬了敵軍不少楯車,第一天的試探,第二天攻西南角和城南,第三天則是換成了西門。
西門那邊主要是嶽林和劉參將手底下的副將們在守,陳冬生不敢大意,道:“劉參將麻煩你親自去西門督戰,辛苦你了。”
沒辦法,劉參將經驗最豐富,也最擅長打仗,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把他當老黃牛用,哪裡需要往哪搬。
劉參將抹了把臉,硝煙和汗水混在一起,整張臉顯得格外髒, 像是剛從難民營爬出來。
劉參將拱手,”大人放心,末將這就去。”
很快,探子來報:“大人,大清皇帝永基親自督戰,敵人正集結重兵,攻城雲梯三十餘架,撞車六輛,盾陣如林,正緩緩向西門推進。”
陳冬生迅速站在高處,向敵軍方向望去,只見黑壓壓的軍陣有排山倒海的陣勢,連腳下的城牆都似在微微震顫。
“大人,您看。”身旁的親兵指著敵軍陣前,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惶。
陳冬生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敵軍陣中,前排士兵手持厚重楯車,步步向前,即便城上紅衣大炮轟然作響,一炮轟出,楯車碎裂,碎石與士兵的殘肢飛濺,倒下一片。
可後排計程車兵卻毫無懼色,依舊踏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沒有絲毫停頓。
更令人心驚的是,敵軍陣後,立著數排手持砍刀的監軍,但凡有士兵面露退縮之意,或是腳步放緩,監軍便揮刀砍去。
頭顱滾落,而其餘士兵,早己麻木,依舊低著頭,朝著城牆的方向推進。
“瘋了,真是瘋了。”陳冬生身旁的守將忍不住低喝一聲,“他們明知紅衣大炮的威力,衝上去就是死,怎麼還趕著送命。”
陳冬生沉聲道:“寧遠城兵力不足,連日苦戰,兵卒早己疲憊不堪,更重要的是,火器彈藥有限,紅衣大炮雖威力無窮,可每一發炮彈都來之不易,耗一分便少一分,敵軍這是在用人命填,他算準了只要耗到我們彈藥耗盡,兵卒體力不支,到時候無需費力,便能一鼓作氣破城。”
守將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大人,那可如何是好,咱們的彈藥,撐不了幾日。”
“慌什麼。”陳冬生厲聲呵斥,“他們急著破城,反而說明他們耗不起,如今天寒地凍,他們孤軍深入,糧草補給本就困難,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他們想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寧遠,我們只要守住,撐過這幾日,局勢自會逆轉。”
正說話間,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傳令兵渾身是汗,氣喘吁吁地跑到陳冬生面前,單膝跪地。
“大人,西門急報,嶽總旗派人來說,敵軍楯車己抵近城牆,鑿城步兵正在鑿挖,城牆己被鑿出多處缺口,求大人速派援兵,”
陳冬生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沉聲道:“知道了,你速回嶽總旗 ,讓他務必守住缺口。”
傳令兵應聲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炮火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