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陳冬生,是塊難啃的骨頭,我們不是沒有向他示好,可他油鹽不進,你們別看蘇首輔全力支援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他反咬一口。”
“當初,張首輔還在時,也不止一次向他示好,可他連張首輔的面子都不給,最後還成了扳倒張首輔的得力干將。”
想到這裡,嚴惟的嘲諷更加濃了幾分,“也不知道張首輔有沒有後悔,反正依我看,此人,絕對不能留。”
王黨其餘人聞言,全都說了自己的意見,大意和嚴惟差不多,覺得要儘快除掉陳冬生。
他們說的口乾舌燥,而王常始終沒有開口。
性子急的,忍不住問:“閣老,您倒是給個主意,也好讓咱們心裡有個底。”
王常緩緩放下手中茶盞,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說的有幾分道理,明日繼續向陛下上奏,極力贊成取錦州。”
停頓了一下,王常繼續道:“你們到時候可以從補充兵力、籌措糧草,賦予陳冬生更大的權力這幾方面入手,只要朝廷全力支援,這戰不打也得打,若是他運氣好,真的拿下錦州,後面還有義州 、松杏塔、廣寧 ,廣寧之後也還有開原、鐵嶺、瀋陽、遼陽 、沿海海州蓋州金州。”
王常說的風輕雲淡,可在場的人不是傻子,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嚴惟心裡想除掉陳冬生,這會兒也同情他了,能打,就要不停地打下去,首到戰死。
王閣老給他架起來了,讓他在前面衝鋒陷陣,勝了,他們也能落得支援打仗的功勞,敗了,便是他陳冬生無能失機,與他們等無關。
到時候,他們還能借機狠狠踩他一腳。
這一局,陳冬生沒有贏的局面。
皇極殿。
元景皇帝褪去了朝服,換上一身常服,長髮鬆鬆束起,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
他負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飄落的幾片秋葉,神色晦暗難辨。
魏謹之端著一杯溫熱的參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茶盞放在窗邊的紫檀木案几上,垂首立於一側。
他跟在元景皇帝身邊多年,從還是皇子時便貼身伺候,深知這位帝王的性子。
表面看似溫和,不喜張揚,實則胸有丘壑,野心勃勃,只是礙於朝堂各方勢力制衡,常常藏起自己的真實心思。
方才朝堂上的爭執,他全程侍立在側,將各方神色盡收眼底,更看清了皇帝眼底那抹未被察覺的躁動。
元景皇帝轉過身,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參茶上,卻沒有去動,聲音低沉而平淡,打破了暖閣內的靜謐。
“你覺得錦州,該打還是不該打?”
魏謹之心中一動。
他知道,元景皇帝今日問出這話,絕非隨口一問。
退朝之後,皇帝沒有首接回後宮,反而來了暖閣,顯然是對錦州之戰有所考量,只是礙於朝堂上的爭執,沒有輕易表態。
他垂首躬身,語氣恭敬,“奴婢不敢妄議朝政。”
元景皇帝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魏謹之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語氣緩和了幾分:“但說無妨,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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